“吴天？”
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跳了一下。
“林敬州！你不要太过分！一个贫困县的县长，连副市都没当过，直接空降省会京州当代市长？”
他气得脸都白了。
“这是乱弹琴！省委组织部那一关就过不去！”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几十个常委低着头，没人敢接茬。
这已经不是讨论人事了，这是林氏财阀在明抢市长这把交椅。
林敬州没动气。
他靠在椅子上，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高育良。
高育良端着茶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
慢条斯理地把茶杯放下。
“达康同志，话不能这么说。”高育良推了推眼镜。
“我查过这个吴天的履历。在吕州市高坡县当了八年县长。修了三条一级公路，建了全省最大的果汁厂。”
他看着李达康。语气温和，却带着政法委书记的威压。
“这几年，高坡县的经济增速一直排在贫困县第一。而且，没有任何贪腐记录。是个难得的实干派。”
高育良举起手。
“我赞成敬州的提议。这种干实事的年轻干部，就该破格提拔。”
李达康僵住了。
他看着高育良，又看看林敬州。
突然明白了。这两人私底下早就达成了交易。
高育良的赞成票，等于代表了省委一半以上的意志。他李达康虽然是市委书记，但在这种两座大山联手的压迫下。
他根本拦不住。
“好……好。”李达康咬着牙，坐回椅子上。“既然育良书记都发话了。我保留意见。”
一周后。
吴天正式空降京州。
这个四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踏进了京州市政府大楼。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迎来送往。
吴天上任的第一天，就干了一件让整个京州官场震掉下巴的事。
市长办公会。
吴天把几十份积压的文件摔在桌上。
“林氏科技园三期扩建的地皮审批。为什么拖了半个月？”吴天指着规划局局长。声音粗粝。
局长擦着汗。
“吴市长……这块地涉及到环保红线。按流程，得等省环保厅的联合评估报告，至少要……”
“不用等了。”吴天打断他。
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省环保厅的批复，昨晚我已经去省里拿到了。现在，立刻盖章。”
他盯着局长，眼神像头倔牛。
“今天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施工许可证送到林氏集团的办公桌上。办不到，你明天去街道办扫马路。”
局长吓傻了。
这哪是市长？这简直是个不要命的催命鬼！
吴天上任短短一个月。
整个京州市政府的运转效率，像被抽了鞭子的陀螺。
没有扯皮，没有推诿。
林氏集团报上去的项目，只要材料合规。上午递交，下午批复。
新能源电池基地的土地补贴，三天内几十亿现金直接打入林氏专户。连李达康看了这效率都觉得心惊肉跳。
有人在背后骂吴天是林敬州的狗。
但吴天根本不在乎。
他心里清楚，当年在高坡县，如果不是林敬州砸下那几亿真金白银。高坡县的老百姓现在还在饿肚子。
他是个泥腿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斗争。他只知道，林氏能带来真金白银的Gdp，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谁给汉东砸钱，他吴天就给谁当铺路石。
在吴天的保驾护航下。
林敬州在京州市，真正做到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科技、金融、地产。三台发动机全速轰鸣。
林氏大厦。总裁办。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快下雪了。
林敬州靠在皮椅上，捏着眉心。最近的摊子铺得太大，每天要批复的资金流高达上百亿。
“叩叩。”
高小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简报。
“林总。新能源基地的第一批锂电池原型机已经下线了。雷总工说数据很完美。”
她把报表放在桌上。
“吴市长那边刚批了五十里地的试车场。下个月就能开始整车路测。”
林敬州点点头。没看那份关于电池的喜报。
他的目光，停在桌角的另一份不起眼的简报上。
那是林氏智库发来的一份宏观数据分析。
林敬州拿起那份简报。
纸张很薄。但上面的数据，却让他这个面对几百亿风暴都不变色的男人，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最近三个月。”
林敬州指着简报上的一条曲线。声音变冷。
“汉东省内的玉米和大豆批发价，上涨了百分之十五。”
他抬起头，看着高小琴。
“猪肉的终端零售价，涨了百分之二十。”
高小琴愣了一下。她平时管的都是几百上千亿的基建和金融。几十块钱的猪肉价格，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林总，快过年了。农产品价格波动也很正常吧？咱们员工的年终奖发得多，消费能力上去了，物价自然……”
“你不懂。”
林敬州把简报扔在桌上。打断了她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下面繁华的京州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科技再强，金融再繁荣。那都是挂在天上的饼。”
林敬州转过头，眼神深邃得让人发毛。
“老百姓每天睁开眼。关心的不是芯片刻了几纳米，而是肉包子涨没涨价。”
他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点了一根。
火光映亮了他冷酷的脸。
“工业再强。老百姓饿肚子，一样会造反。我们的盘子铺得越大，被人卡住咽喉的风险就越高。”
林敬州吐出烟雾。
“这是有人在水底下，拿粮食做文章。想在汉东制造通胀危机。”
他掐灭了只抽了一口的烟。
“去拿件大衣。备车。”
林敬州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
“去哪？”高小琴赶紧问。
“去泥地里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