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西郊。
一片废弃的红砖厂房区。杂草长得半人高。
其中一间没窗户的屋子里,亮着昏暗的白炽灯。
满地都是揉成团的废图纸和泡面盒。空气里混着酸臭味和机油味。
雷俊华坐在行军床上。
头发打结,像顶了个鸡窝。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他是汉大物理系曾经的天才,被称为“科技疯子”。
为了搞半导体底层架构,他耗光了家底,卖了房子。老婆带着孩子跑了。
现在,他山穷水尽。
雷俊华手里拿着个防风打火机。
面前的铁盆里,堆着他这五年熬干心血画出来的硅基芯片设计图纸。
几百张。这是他的命。
“没钱……没设备。全他妈是搞房地产和组装的。”雷俊华神经质地嘟囔着。
他眼底布满血丝,满是绝望。
“国内造不出芯的。死了这条心吧。”
他按下打火机。
火苗窜起,凑近最上面的一张图纸。纸张边缘开始变黄、卷曲。冒出一缕黑烟。
“砰!”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一簌灰尘。
林敬州大步走进来。没带保镖。
他直接跨过满地的垃圾。一把抓住雷俊华的手腕。
往上一抬。
打火机掉在地上。
林敬州另一只手直接拍在铁盆里,把刚烧起火星的图纸拍灭。
烫得他掌心一缩,没出声。
“你疯了!谁让你进来的!”
雷俊华像头护食的野兽,猛地推开林敬州。扑向铁盆护住图纸。
“这是我的命!我烧自己的命,关你屁事!”
林敬州拍掉手上的黑灰。
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得脱相的疯子。
“烧了。就真的没命了。”林敬州声音很平稳。
他从内兜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真皮票夹。
打开。
抽出一张带着防伪金线的银行本票。
“啪”的一声。直接拍在雷俊华那张满是油污的破木桌上。
“五十亿。”
林敬州没有一句废话,没有长篇大论谈什么实业报国的情怀。
在这个被资本抛弃的疯子面前,谈情怀是放屁。只有最野蛮的真金白银才能砸开他的心脏。
雷俊华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本票上的零。
个、十、百、千、万……
数了两遍。
呼吸瞬间停滞,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
“这……这是给我的?”雷俊华声音劈叉了,结巴得厉害。
“前期启动资金。”
林敬州拉过一张缺了条腿的椅子,垫着脚坐下。
“林氏集团,单独为你成立半导体核心实验室。”
林敬州看着雷俊华。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你要钱,我给你五十亿起步。后续还有四百五十亿专款。一共五百亿。”
“你要设备,只要地球上有的,我用离岸公司走私也给你买回来。你要人,全球的华人科学家名单随你挑。”
雷俊华脑子嗡嗡作响。
五百亿。
这在九十年代末,相当于汉东省小半年的财政收入。这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要把半个省的钱,砸在他这堆废纸上?
“条件呢?”雷俊华咬破了嘴唇。尝到一股腥甜味。
他知道,资本家的钱,上面都带着血。
“条件只有一个。”
林敬州站起身,走到铁盆前。
他指着那些险些被烧毁的图纸。
“五年内。哪怕是堆人命,烧钱。你也得给我造出汉东自己的硅基芯片。一颗真正属于我们的‘心脏’。”
雷俊华看着林敬州。
眼前的男人没有表情,冷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数据机器。
但这份冷酷,给了雷俊华最坚实的安全感。
“扑通。”
雷俊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泡面残渣的水泥地上。
他没有道谢。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五年受尽冷眼、被骂疯子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一个大男人,在昏暗的破屋里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迷路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林敬州没去扶他。
只是留下一句“明天早上八点,林氏大厦顶层见”,便转身离开了。
三天后。
林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
林敬州亲自宣布:林氏集团将斥资五百亿人民币,进军半导体硅基芯片研发制造领域。
雷俊华被任命为林氏核心实验室首席科学家。
消息一出。
不仅震惊了全国。各大媒体的头条全被“五百亿造芯”霸占。
更是像一场海啸,越过黄海。
直接震动了一海之隔的韩国首尔。
首尔江南区。某顶级财团总部大厦。
会长办公室的隔音极好。
桌上摆着几份关于林氏集团的加急情报。
几个负责大中华区半导体业务的韩国高管,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
“五百亿人民币?林敬州疯了吗?”坐在老板椅上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
他是韩国三大半导体财团之一的话事人,金泰松。
“会长,林氏之前在低端通信设备上已经抢了我们不少市场。”一个高管擦着汗。
“如果真让他们把底层芯片造出来。配合汉东低廉的劳动力和庞大的内需市场。我们在中国的半导体业务,会被连根拔起。”
金泰松拿起桌上的雪茄剪。
“咔嚓”一声。剪断了雪茄的头。
“一棵树,在他发芽的时候,就该连根拔掉。”
金泰松声音冷厉,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狠毒。
“启动‘断流’计划。联合另外两家财团。”
他点燃雪茄。
“从明天起。单方面撕毁所有与林氏科技园的电子元器件供货合同。切断他们一切半导体先进制程的周边材料供应。”
金泰松看着窗外汉江的夜景,冷笑。
“造芯片?我让他们连块合格的电路板都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