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揉了揉春日野穹那头柔软的白发:
“干得不错。”
春日野穹原本冷酷的神情瞬间融化,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一样,下意识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小声道:“哥哥……我没给你丢人。”
风见悠笑了笑,随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残破恶煞身上。
表里世界的界限,在这一刻被打破。
“吼……”
恶煞蜷缩在地上,面对将自己团团包围的众人,它那颗碎裂的人偶头颅中,终于流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它看了一眼风见悠,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宗祠大门,突然发出一声沙哑凄厉的惨笑:
“杀了我……你们也……出不去……”
“宗门的大阵……已经……活过来了!!”
“宗门?三十年前就被踏平的邪道蝼蚁,也配称宗门?”
风见悠眼神冷漠,甚至懒得与这只被当枪使的恶鬼废话。
他抬手并指,一缕璀璨夺目的纯阳剑气瞬间自指尖迸发!
剑气如白虹贯日,不带半点花哨,瞬息之间洞穿了恶煞的眉心!
“轰!!”
至刚至阳的太阳真火瞬间在恶煞体内引爆。
没有任何挣扎,这只纠缠了公馆三十年、残害了二十多条性命的极恶凶煞,在纯阳真火的焚烧下,连同那柄紫色的罪恶短刀,在数息之内化作了一地黑灰,彻底烟消云散!
随着恶煞的覆灭,整座后山的阴霾似乎被狂风吹散了少许。
但,公馆的封锁结界并没有解开。
不仅没有解开,空气中的血腥味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浓烈!
宗祠那扇布满青苔的厚重木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敞开。
门内,没有神龛,没有供桌。
只有一口巨大的青石古棺,悬浮在半空之中。
而在青石古棺的下方,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发花白、戴着白手套的老者,正背对着众人,安安静静地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棺木边缘的泥土。
久保。
这位神秘莫测的“管家”,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三十年了……”
沙哑、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大梦初醒般的释然,久保缓缓转过身来。
此时的他,眼中的混沌与茫然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清明。
在他原本体面的管家燕尾服胸口处,不知何时,已经佩戴上了一枚刻着公馆微缩图景的古铜色家主印章。
那是主人的象征。
绫川雪乃上前一步,手中的笔记本摊开,声音清脆而冰冷:
“久保先生,或者说……公馆的主人,久保宏。”
“你为了救患病的女儿,听信邪修蛊惑,亲手把忠心耿耿的佣人们送上石床抽干生机。”
“甚至在你女儿实验失败沦为怪物之后,你依然执迷不悟,化作管家,引诱了整整三十年误入此地的无辜住客,用他们的血来喂养这口棺材里的残魂!”
字字诛心。
久保宏静静地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动作轻柔地将抹布叠好,放进上衣口袋。
“这位小姐,你记录得很详细,也很真实。”
久保宏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那口冰冷的青铜古棺上:
“三十年前,我以为我是为了爱。”
“后来,邪修被你们龙国的强者斩杀殆尽,大阵崩塌,我死在自己的贪婪里,变成了被规则驱使的傀儡。”
“我忘了自己是谁,我只记得……我要守着这里,我要给客人开门,我要给我的女儿……准备治病的药。”
久保宏的声音开始颤抖,一滴浑浊的血泪从他眼角滑落:
“直到刚才,恶煞被灭,大阵断绝,我才真正清醒过来。”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上,沾了三十年来,二十三名无辜之人的鲜血。”
“我救不了她……我只是把她,变成了一个永生永世被锁在棺木里、受尽无尽折磨的怪物!”
天城凪夜冷冷地看着他:“清醒了?清醒了就自己把这口棺材毁了,给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偿命!”
久保宏凄惨地笑了起来,他缓缓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
“从我三十年前把毒药放进那一锅例汤里开始,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他猛地抬起头,整个人身上的气息轰然暴涨!
原本毫无修为的枯槁躯体,在这一刻竟然疯狂吸收起整座公馆残留的所有血煞之气!
他的皮肤寸寸开裂,体内的生机与灵魂被头顶的青石古棺贪婪地吞噬!
“这是公馆最后的规则……”
久保宏的身体逐渐化作飞灰,但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绝望而悲凉的呐喊:
“客人们……逃吧!”
“我唤醒的……不是我的女儿……是吞噬了三十年怨念的……【后天玲珑煞】!!”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
伴随着久保宏的自我献祭,整座后山的大地疯狂撕裂!
那口悬浮在半空的青石古棺轰然炸裂开来!
漫天碎屑激射之中,一道被无数暗红色血煞符文缠绕的娇小身影,缓缓自废墟中悬浮而起!
那是一个面容与雨宫梦有三分相似、但双眼一片漆黑、浑身长满触目惊心血色肉瘤的畸形少女!
恐怖的气息节节攀升!
三阶巅峰!四阶初期!四阶巅峰!
直至——五阶初期!!
庞大无比的阴浊煞气如海啸般爆发,整个天空被映照成一片血海!
后天玲珑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