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凪夜眼中闪过一丝暴躁,但她没有争辩,而是双手结印,将沸腾的血火逼出体外,化作一个火圈,护在两人脚边。
靠近出口的位置,空间一阵水波般的扭曲,很快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还是那个管家的儿子。
他满头大汗,眼神惊恐地从那扇低矮的门里退了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一本厚重的黑皮册子。
天城凪夜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正是她们在书房里找到的那本日记!
年轻人将册子藏在怀里,脱力般地蹲在墙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压抑着咳出了两口鲜血。
他显然已经潜入进去,看过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实验记录。他也终于知道了,自己一直敬爱的小姐,为什么会被送到那种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可是,主楼里的那些同伴、亲人,此刻仍在药效下死沉沉地睡着。
他绝望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通往地下室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最后,他从高筒皮靴边缘,猛地抽出了一把闪烁着幽冷紫芒的短刀。
那把刀的刀身上,密密麻麻地附着灰袍人留下的驱邪符文。
绫川雪乃敏锐地注意到,当年轻人握住那把短刀的刀柄时,他身旁原本稳定的空气,竟然出现了短暂而诡异的空间错位。
墙上投射出的影子,仿佛有了自我意识,竟然迟了半拍才跟着他的动作一起移动。
绫川雪乃立刻翻开笔记,手速飞快地将这一超自然现象画了下来。
“那把刀有问题,它上面的符文,原本就能直接触碰到灵体和魂魄。”
天城凪夜瞬间也看懂了其中的关窍:“书房里那个地缚灵,后来之所以能借着躯壳把外来者强行送进里世界,利用的恐怕就是这把短刀当年留下的术法残余!”
画面中,年轻人提着刀,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
两人立刻跟了上去,然而,她们仅仅只追出了几步,便听见前方主楼的大厅里,传来了久保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你手里拿了什么?!”
随后是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桌椅被掀翻的撞击声,以及年轻人犹如野兽般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砰!”
年轻人满身是血地撞开门跑了进来,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第一反应是先将怀里的日记本死死塞进墙角的夹缝里。
接着,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双手紧紧握着那把紫色短刀,疯了一般朝着追进来的久保胸口刺去!
久保惊恐地向后退缩躲闪,甚至拉过一旁的椅子挡在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灰袍弟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久保身后,一把犹如铁钳般抓住了年轻人的手腕,用力一折,“咔嚓”一声,将那把致命的短刀夺下。
但在那一瞬间,天城凪夜却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年轻人真正的攻击意图。
他那一刀,刀锋在最后关头竟然硬生生避开了久保的心脏,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向了久保那宽大的袖袍!
“撕啦——”
袖子被刀锋割裂,一枚散发着古铜色光泽的小印,从裂口处暴露了出来。
印章的顶部,雕刻着一朵花,不过因为距离有些远,两人没看太清楚。
绫川雪乃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在纸上重点记下。
“他不是要杀人,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想抢走久保身上的那枚铜印!”
年轻人被灰袍弟子狠狠按倒在地,骨头发出碎裂的声响。
随后赶来的灰袍男人,面对一地狼藉,他看都没看地上吐血的年轻人,第一件事竟然是急切地冲上前,粗暴地扯开久保的袖口。
当确认那枚铜印完好无损地留在久保身上时,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头居高临下地看向地上的人。
“公馆的入口控制权,绝对不能离开主人之手。”
“你这蝼蚁,差点坏了我宗门筹划多时的大阵!”
久保死死抱住自己流血的手臂,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他……他肯定潜进去看了记录!”
灰袍男人眼神一寒,低头逼问地上的年轻人:“那本册子在哪里?交出来,留你全尸。”
年轻人死死咬着牙,突然对着久保的方向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发出一阵凄厉而嘲讽的狂笑,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重现的画面还在继续推进,但天城凪夜却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拉着绫川雪乃向后暴退了数步。
因为,地上的年轻人在临死前的怨恨下,他的影子竟然开始诡异地扭动膨胀,正如同黑色的触手般,疯狂地朝着她们两人脚下延伸过来!
副楼的场景重现,到了这一刻,竟然已经开始带入当年大阵抽魂时的恐怖实质力量!
绫川雪乃立刻捏住发烫的黄铜片,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护识阵迅速画在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