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悠靠在窗边，眼皮跳了一下。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春日野穹洗好牌，按座位挨个发了下去。
为了方便，几个人把前排座椅转了过来，拼成一个面对面的小方阵。
风见悠和白绾绾坐在最后一排，其余人围在前面，月城琉璃抱着红月坐在过道边当裁判。
雨宫梦没拿牌。
她坐在正中间，双手插在兜帽衫口袋里，像个监考老师。
“规则就一条，谁最后手里剩鬼牌，谁回答问题。提问的人由上一轮输家指定。”
月城琉璃打了个响指。
“第一轮，开始。”
牌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桃沢祢纱抽牌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抽完一张看一眼，脸色就变一下。
雪村冰织抽牌最快，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她手里是什么。
五分钟后，祢纱手里剩下了最后一张。
鬼牌。
她盯着那张牌，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这、这是意外！”
“第一轮没有上一轮输家，所以由我指定。”
月城琉璃指了指春日野穹。
“小穹来问吧。”
春日野穹眼睛一亮，从座位上直起身子。
“那我问了哦，祢纱，上次在哥哥家吃火锅，你抢哥哥碗里那块肥牛，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
桃沢祢纱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我就是看它快煮老了，顺手夹走而已！谁会故意抢他的东西啊！”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雨宫梦。
雨宫梦眼皮都没抬。
“撒谎。”
“你！”
“你说‘谁会故意’的时候，灵力往上蹿了一截。”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桃沢祢纱捂着脸缩进座位里，从指缝里瞪着雨宫梦，最后憋出一句。
“……你给我等着。”
“随时。”
第二轮，桃沢祢纱憋着一口气，抽牌抽得格外凶。
可这一次，鬼牌落在了绫川雪乃手里。
绫川雪乃看着手里那张牌，也不慌，把它轻轻放在小桌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祢纱，你来问吧。”
桃沢祢纱想了一会儿，觉得问不出什么，干脆把问题扔给了月城琉璃。
“社长，你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月城琉璃把下巴搁在红月的毛线帽上。
“雪乃酱，你最想对悠君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好几道视线同时落在了绫川雪乃身上。
绫川雪乃歪了歪头，想了想。
“想让风见君多教我一些阵法。”
她笑得很温柔，语气也很自然。
“上次学到的那几道阵纹，我一直没能完全参透。”
大家又看向雨宫梦。
雨宫梦这次没有立刻开口。
她盯着绫川雪乃看了好几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真话。”
绫川雪乃的笑容没变。
雨宫梦顿了顿，又补了半句。
“但只说了一半。”
小方阵里的气氛忽然淡了一下。
绫川雪乃依旧笑着，低头把鬼牌推回了牌堆里。
“雨宫同学很厉害呢。”
就这么一句，再没有别的。
雨宫梦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搓了搓手臂。
刚才那一瞬，她在雪乃体内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波动，安静而又深邃，让她后背有点发凉。
风见悠靠在窗边，一直没出声。
绫川雪乃功法里的牵丝秘术是他亲手下的，他能感觉到那根线还在，也还稳定。
绫川雪乃那半句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大概猜得到。
“下一轮。”
他开口打了个岔。
第三轮，白绾绾输了。
她看着手里的鬼牌，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我怎么可能输给你们……”
“绾绾，由我来问。”
绫川雪乃作为上一轮输家，把提问权让了出去。
“让凪夜来问吧，她好像很想问。”
天城阳奈的粉色发梢一暗。
天城凪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白绾绾。
“你提前半个月偷跑过来，冒充别人进社团，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绾绾张了张嘴，本想说句漂亮话糊弄过去。
可对上雨宫梦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想他了。”
白绾绾别过脸，看着窗外往后退的田野，声音低了下去。
“一个人在家待着没意思，吃饭都是一个人。”
雨宫梦点点头。
“真话。”
这次车厢里没人笑。
风见悠侧过头，看着自家妹妹的后脑勺，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白绾绾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别碰我头发。”
但她没往外挪，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
第四轮，牌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剩下两个人对抽。
风见悠和春日野穹。
春日野穹举着两张牌，把一张往上顶了顶，冲他眨眼睛。
风见悠看了一眼，抽了下面那张。
鬼牌。
小方阵里瞬间沸腾了。
“悠输了！”
“悠君输了呢。”
“哈，终于轮到你了。”
风见悠看着手里那张咧嘴大笑的小丑，叹了口气。
他分明看穿了春日野穹的小把戏，可那丫头最后一秒又把牌换了位置，加上自己也没怎么注意，还真失误了。
不过她的反应速度，确实比以前快多了。
“小穹，你问吧。”
月城琉璃说。
春日野穹却摇摇头，把提问权推了出去。
“社长来问！社长一定会问个厉害的！”
月城琉璃笑了。
她把红月放到旁边座位上，身子往前探了探，一字一句地问。
“悠君，这节车厢里，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