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风见悠闭上眼睛,神识遁入内景,开始沿时间长河回溯自己与春日野穹之间的所有交集。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月前。
八幡御霊会的邪修抽离了春日野穹的灵魂,她肉身濒临崩溃。
为了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自己动用了海量的功德,还用了一滴精血!
那滴精血进入春日野穹体内后,重塑了她的骨骼与经脉。
阴阳道体的力量十分霸道,在修复魔躯的过程中,直接吞噬同化了她原本的凡人血脉。
这意味着,从肉体和基因序列来讲,现在的春日野穹,完全是用风见悠的力量浇灌重生的。
在这种法则重塑的躯体面前,溯源血盘的判定机制自然会得出趋近于百分之百契合度的结果。
想通了这一层,风见悠豁然开朗。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两个陷入绝望的少女,他直接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行了,都别在这自己吓自己了。”
风见悠抬手将溯源血盘拂开。
“绾绾,老登没有对不起咱们家,这丫头也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女。”
他随即将当时动用精血救人、导致血脉同化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一遍。
听到这个解释,白绾绾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
她猛地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回去要面临分家产的狗血大戏了。老哥你下次救人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精血是能随便往外给的吗!”
而一旁的春日野穹,在听完解释后,那双黯淡的眼眸瞬间重新亮起了炽热的光彩。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毫不顾忌地扑进风见悠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原来是这样!”
春日野穹激动得眼角泛起泪花,仰起头看着风见悠。
“我就知道,我的命是哥哥给的,我的身体里流着哥哥的血。既然我们不是亲兄妹,那现在的我,就是完完全全属于哥哥的了!”
这种死里逃生般的情绪大起大落,让她的羁绊变得更加疯狂而执着。
风见悠无奈地摸了摸她的白发,任由她紧紧抱着自己。
一场差点掀翻屋顶的修罗场,就在这种离谱的乌龙中勉强平息。
风见悠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下周一,社团要前往大阪的赫尔瑠斯公馆进行第二次旅行。”
他看向还在平复心跳的白绾绾。
“既然你这丫头已经跑到了霓虹,肯定不打算轻易回去。接下来的行程,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白绾绾眼睛一亮,立刻举双手赞成。
她此行最大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过兄妹生活的。
白绾绾刚把手放下来,风见悠就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她面前的茶几。
“跟着去可以,有两件事先说好。”
“出门听安排,别再拿假身份糊弄社团的人。”
白绾绾原本已经准备好了讨价还价,听完却停了一下。
她看向满地花瓶碎片,收起了刚才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知道了。”
“冰织那边,我会解释。”
风见悠点头。
这丫头平时在外面还算稳重,偏偏到了他面前,就总想把从前那些小脾气翻出来。
不过,今天已经闹得够久。
再待下去,主人家连自己的客厅都不敢回了。
他抬手把碎瓷收拢到墙角,又给雪村冰织发了条消息,带着两人走向玄关。
刚碰到门把手,手里便传来一声轻响。
门开了。
锁舌留在门框里。
风见悠看着指间松动的金属件,沉默片刻。
温叔这一趟撤离,是真没给自家大门留余地。
街边路灯已经亮起。
隔着一段围墙,温屿川夫妇正站在树下,雪村冰织被夹在中间,手机刚亮,便听见母亲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跟少主走近的?”
雪村冰织还没回答,温屿川就接上了话。
“你之前只说找了一位老师,可没告诉我们是这一位。”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别墅。
刚才撤出来以后,夜风吹了几分钟,他才渐渐把乱掉的思路理顺。
少主平日如何待人,他们有过耳闻。
认真想想,也不至于因为撞见一场家事,就真把他们怎么样。
可那个血盘读数来得太突然。
他们又恰好站在旁边。
当时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先走再说。
至于燃烧灵力是不是有些过头……
温屿川摸了摸还在发酸的手腕,决定暂时跳过这个问题。
温知予比他镇定得快些,见女儿一直不答,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
“问你呢,你怎么勾搭上的?”
雪村冰织抬起头。
“妈妈。”
两个字说得很认真。
温知予立刻改口。
“认识,怎么认识的。”
雪村冰织握着手机,原本准备好的回答,却在这个问题面前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