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悠走到一块干净的水泥台上坐下。
“出来杀几只魔物攒点功德。”
他随口回答道。
天城凪夜冷笑了一声，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她向来不相信功德这种说法，如果真的有功德。
为什么阳奈那么善良的人，要在那个家里受尽委屈。
风见悠看着她反问道。
“这么晚了。”
“你不在家待着，跑来这里拼命干什么。”
“以你现在的境界，对付这种魔物应该没那么困难，你到底杀了多久？”
天城凪夜沉默了。
她别过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风见悠也不着急，静静地喝着手里的乌龙茶。
夜晚的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天城凪夜才低声开口。
“我必须变强。”
“只有我变强了，才能保护阳奈。”
“那个家里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
“指不定哪天为了那个废物弟弟，阳奈就会被他们卖掉去联姻。”
“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风见悠点点头。
他理解天城凪夜的执念，这也是她诞生的唯一意义。
但是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
他把空易拉罐捏扁，扔到一旁。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建议，你想得怎么样了？”
风见悠看着她的眼睛。
天城凪夜愣了一下。
风见悠先前说过可以布置术法，让她和阳奈在精神意识的空间里见面，直接面对面地交流，而不是通过在纸上写字传递信息。
一开始。
天城凪夜自然是不相信风见悠的。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知道他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而且……
她想亲口把一些话说给阳奈听。
阳奈一直在逃避，如果不面对面把窗户纸捅破，或许她永远都不会反抗。
天城凪夜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风见悠。
“你可以保证这个过程不会对她的精神造成伤害吗？”
她最关心的还是阳奈的安全。
风见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当然。”
“有我在旁边看着，不会出任何问题。”
天城凪夜点了点头。
“好。”
“那我们现在就试一试。”
她一刻也不想等了。
风见悠在这片废墟里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把散发着微光的灵石。
在地上快速布置了一个阵法。
这是龙国玄灵司常用的清心安魂阵的，专门用来稳定修士的神魂。
他让天城凪夜在阵法的中央盘腿坐下。
“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不要抗拒我的灵力引导。”
风见悠站在她身后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她的眉心。
一股精纯的阴阳真气顺着指尖，缓缓注入天城凪夜的体内。
真气没有破坏她的经脉，而是像保护膜一样，护住了她的心脉和识海。
天城凪夜感觉到体内因为战斗而躁动的气血明显平息了下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不断下沉，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最终陷入了一片纯白的虚无之中。
在这片没有边界的白色空间里，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水面上，脚下有轻微的涟漪。
不远处。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的女孩，正抱膝坐在那里。
她的头深埋在臂弯，身体不住地发抖。
那是天城阳奈。
天城凪夜慢慢走过去，脚步声在空间里回荡。
天城阳奈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
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但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她习惯的怯懦，只有凌厉和坚定。
天城阳奈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天城凪夜走到她面前。
“阳奈，你究竟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天城阳奈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躲。”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爸爸妈妈他们……”
天城凪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他们根本不爱你。”
“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个可以用来换取资源的工具。”
“你努力修炼达到了一阶巅峰。”
“他们夸过你一句吗？”
“那个连一阶门槛都摸不到的废物弟弟。”
“稍微动一下手指，他们就当成宝一样供着。”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天城阳奈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别说了！”
“求求你别说了！”
“只要我听话，只要我不惹事。”
“这个家就还是完整的！”
天城凪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完整的？”
“虚假的完整有什么意义？”
“等他们把你送到别人的床上，你还要笑着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吗？！”
两人的争吵在白色空间里回荡。
这时，风见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进来。
“天城凪夜。”
“你真的认为把这些残忍的事实撕开给她看，她就能立刻变得坚强吗？”
天城凪夜抬起头，对着虚空喊道。
“如果不这样，她永远都会活在梦里，活在她自我欺骗的世界里！”
风见悠的声音沉默片刻再次响起。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事实。”
“她只是害怕失去。”
“人只有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时候，才会死死抓住哪怕是虚假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