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慌乱地移开视线,两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抱着膝盖连连点头,像只受惊的小猫。
那点微弱的红色也就此褪去,蛰伏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风见悠没再管她,拉开推拉门,迈入走廊。
木质的日式回廊地板,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发涩响动。
202室就在隔壁。
屈指在门板上叩了两下,力道不大。
不到三秒钟,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雪村冰织探出半个身子,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随之垂落。
没等风见悠开口,这女孩那冷澈的视线便精准捕捉到了他空着的双手,以及脚下那双明显便于活动的轻便运动鞋。
雪村冰织了然地点了点头,清冷绝美的脸庞上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默契。
没有废话。
她直接反身进屋。半分钟后,房门彻底拉开,雪村重新出现在风见悠面前。
来时那套青春靓丽的休闲裙装已经被换下,此刻的她,正套着那件极具弹性的黑色作战紧身衣。布料紧紧贴合着少女曼妙的曲线,勾勒出惊人的韧性与爆发力,手里提着那把连鞘的太刀,眸中闪过几分坚定。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幽暗的回廊往旅馆后门那片废弃多年的庭院走去。
踩着那些布满青苔的石板,雪村冰织的呼吸已经开始调整,握刀的虎口处有一层常年磨出的薄茧,指腹不断摩挲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
这是她进入战斗状态的前兆。
补课时间到了。
就在两人消失在楼梯拐角后。
202室虚掩的房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桃沢祢纱探出半个草莓金色的脑袋。
刚才在里屋整理床铺,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本来还以为是月城社长过来串门,结果一偏头,正好看见那个平日里高冷的副社长,乖巧地跟在风见悠后面出了门。
“这两人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桃沢祢纱瞪大了眼睛,咬着下唇。
孤男寡女!大白天!去偏僻的后院?!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桃沢祢纱手忙脚乱地抓起一件宽大的运动外套,胡乱套在自己身上,掩盖住里面的吊带衫。
好奇心这东西,一旦开了闸就根本收不住。虽然她目前的修为一直卡在一阶七重,在除魔界只能算个刚入门的菜鸟,但好歹也算跨过了修行的门槛,五官感知远超常人。
悄悄跟踪理论上来说并非难事。
她甩掉拖鞋,飞快地换上一双轻便的跑鞋,捏紧了衣角,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桃沢刻意把身子压得极低,自以为很专业地利用走廊两侧的阴影做掩护,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脑补出了一万种发生“少儿不宜”画面的可能。
“哼!被我抓到把柄了吧!敢在社团团建旅行的时候搞潜规则?”
桃沢祢纱在心里暗戳戳地发誓,只要拍到实质性的证据,就绝对要让风见悠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她可没忘!在社团迎新的时候,这个混蛋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看起来像是个笨蛋”!
这个奇耻大辱的仇,本小姐今天报定了!
木质楼梯年久失修。每踩下一级台阶,干燥的木板都会发出一声抗议般的干涩杂音。
风见悠双手插兜走在前面。那套灰白色的休闲家居服穿在他身上,加上那副慵懒神情,硬是让他这一个少年,撑出了一种街头遛鸟大爷的闲散气质。
落后半步的位置,雪村冰织单手提着那把连鞘太刀,亦步亦趋。
这姑娘换上了那套极度挑战裁缝极限的黑色紧身作战服。高科技的合成面料犹如第二层皮肤般紧紧攀附着肌肤,将少女优越的腰臀比与修长笔直的双腿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清冷如雪的眸子里,隐隐跳动着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渴望。
路过大堂。
穿和服的前台服务员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里的木算盘。今天难得接待了这群富家子弟,本该服务热情些,但此时,她的视线越过黄花梨木的柜台,死死锁定在风见悠和雪村身上。
算珠清脆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服务员眼皮微抬,在心底狠狠唾弃。这群人真是不把公序良俗当回事。
那男生倒是生了副好皮囊,看着人模狗样,干的事却拿不上台面。
拿钥匙进房才过了几分钟?榻榻米嫌硬不够滚,非要大白天跑去后面那片荒废的庭院寻求刺激?
连衣服都换成这种不检点的紧身款,玩得可真够花的。
她厌恶地翻了个白眼,索性低下头继续算账。眼不见心不烦。
不到五分钟。
楼梯口又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布料摩擦声。
桃沢祢纱把自己裹在一件宽大的深蓝色运动外套里,拉链拉到最顶端。她踮起脚尖,顺着墙根的阴影一点点往后门挪动,像一只鬼鬼祟祟的仓鼠。
前台服务员这下连算盘都拿不稳了。
看着那个草莓金发女孩蹑手蹑脚的背影,她的三观受到了毁灭性冲击。
一个穿紧身衣的还不够?这又跟过去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准备搞神秘感?
这是什么伤风败俗的新玩法?
光天化日之下,三个人挤在连个遮挡物都没有的后院里胡搞?
现在的年轻人,究竟还有没有底线了!
前台小姐咬牙切齿地抓紧账本,连笔尖都划破了纸面。
那男的绝对是个无可救药的衣冠禽兽!
然而,后院的此时的状况,却完全背离了桃沢和前台小姐的龌龊想象。
“铛!”
金属交击的锐鸣撕裂了午后的安宁。
雪村冰织双手持刀,腰身发力,整个身体拉伸成一张绷紧的强弓。刀身凝聚出一层薄薄的寒霜,寒芒闪过,直取风见悠咽喉,没有丝毫留手。
反观风见悠,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甚至连双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只是在刀身逼近咽喉不足半寸的致命节点,眼皮微抬,精准捕捉到了空气中灵力流动的最薄弱处。
随后抬起右脚,用运动鞋的胶底在刀面侧方一踢。
发力点抓得诡异且毒辣。
刀身传导回来的反震力直接摧毁了雪村的重心。她一个踉跄,连退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斑驳的青砖墙上。
“唔~”
喉咙里难以自控地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哼。
这声略带痛楚和喘息的低哼,穿过朽烂的木板墙,好死不死地传到了大堂前台。
正准备趴在桌上小憩的服务员仿佛触电般一个激灵坐直身子,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声略带痛楚的女音。
她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又羞又恼。
大白天在外面搞这么激烈的运动,这墙隔音这么差,是不把外人当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