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悠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路灯微弱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骨骼顿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内景中,真气如同平缓的河流般自行运转,经过下午这几个小时的静心温养,经络里留下的疲惫感已经基本一扫而空。
他凝神听了听,一楼安静得出奇。之前那惊天动地的质问声和哭闹声全没了,不知道那两个女生在搞什么名堂。
风见悠掀开薄毯下床,趿拉着拖鞋推开房门。
虽然到了他这个境界,十天半个月不进食完全没问题,单靠吸收天地灵气就能维持肉体机能。
但前世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到了饭点,胃里空荡荡的感觉总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
楼梯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闷响。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厨房那边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风见悠四下扫了一圈,没看见春日野穹和雪村冰织的影子。
他也没在意,径直走到那台双开门的超大冰箱前。
为了应对自己平时不想出门的摆烂需求,他通常会让人定期采购一大批高档食材、冷饮和速食,将冰箱填得满满当当。
随便拿点三明治或者热个速食披萨垫垫肚子,今天这心累的一天就算彻底结束了。
风见悠伸手握住冰箱的金属把手,一把拉开。
冷气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猛地扑面而来。
风见悠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冰箱内部,两秒后,“砰”的一声,面无表情地把冰箱门关得严严实实。
不,一定是自己刚睡醒起猛了,产生了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幻觉。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三秒钟,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再次伸手,猛地拽开冰箱门。
面前的景象没有任何改变,甚至因为冷气的流失,那股酸爽的味道更浓郁了。
原本摆放得整整齐齐、按类别划分的保鲜层,现在就像是被一群狂暴的野猪洗劫过。
吃剩一半的披萨连着油腻的包装纸,直接粗暴地塞在切开的西瓜旁边;三瓶开了封的肥宅快乐水横七竖八地躺着,其中一瓶的瓶盖没拧紧,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漏着褐色的糖水,汇成了一滩粘稠的水洼。
最离谱的是,一块极品昂贵的A5和牛旁边,紧紧挨着一包撕开的廉价辣条,红彤彤的油渍蹭得哪都是;最下层的蔬菜抽屉更是重灾区,揉成团的塑料外卖袋和吃空的各种零食盒子堆成了一座散发着微酸气味的小山。
风见悠的额角非常明显地跳动了两下,青筋隐隐作现。
他这个人,可以接受懒,可以接受摆烂,甚至可以接受几天不洗碗。但他绝对无法容忍别人把他的储粮基地糟蹋成这副猪窝的模样!
这得是积攒了多少顿的垃圾,才能在这小小的双开门冰箱里,创造出如此恶劣、堪称生化危机般的奇观?
风见悠气极反笑,冷笑出声。
他连神识都不用大范围散开,只稍稍动用了一丁点感知,就精准锁定了这栋别墅里唯一能干出这种人神共愤之事的罪魁祸首的位置。
一楼客房。
风见悠转过身,视线在客厅里搜寻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玄关角落的那把长柄塑料扫把上。
他走过去,单手抄起扫把杆,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嗯,质量不错,挺结实。
此时的客房内,春日野穹正盘着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双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脑子里正在疯狂构思着接下来的计划,准备手把手教雪村冰织怎么通过羹汤来抓住那个男人的胃。
“冰织我跟你说,这第一步,你得先展示出你温柔贤惠的一面!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春日野穹的话还没说完。
“砰——!”
客房的实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春日野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魂都快飞了,脚下一滑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她猛地抬起头,就看见风见悠逆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站在门口,手里居然还提着一把塑料扫把。那阴沉的脸色和浑身的煞气,活脱脱就是个半夜上门讨债的活阎王。
“你……你想干嘛?!”
春日野穹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床角缩了缩,声音都有些走音。
风见悠根本不搭腔。他这会儿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是在浪费口水。
他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反手将门一关,提着扫把就大步朝大床走去。
“喂!我警告你别乱来啊!冰织还在旁边呢!你这是私闯民宅……不对,私闯闺房!”
春日野穹看着对方步步紧逼的步伐,终于慌了神。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狗头军师的威严形象了,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光着脚就往落地窗的方向躲。
“风见老师?”站在一旁的雪村冰织也愣住了,完全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风见悠完全没理会一旁的雪村,脚下步子看似随意地一滑。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却犹如鬼魅般精准地封死了春日野穹企图逃向洗手间的退路。
他刻意把力气压到了普通人的水准,连真气都没动用一丝一毫。但哪怕只是纯粹的肌肉反应,对付一个毫无修为的春日野穹也绰绰有余。
“你这个暴力狂!你想杀人灭口是不是!”
春日野穹见躲不过去,索性绕着房间里的单人沙发开始了一场惨烈的“秦王绕柱”,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企图用高分贝的音量压制对手。
“我告诉你,你对冰织做的那些事,休想封我的口!我要报警!我马上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她越喊越起劲,觉得风见悠肯定是恼羞成怒了。
风见悠听着这不着调的控诉,手里的扫把攥得更紧了。
他懒得废话,脚下突然加速。
春日野穹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高大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