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淡写的吐字间,一道水桶粗的赤色光柱撕裂空间,裹挟着连灵魂都能焚穿的霸道高温,悍然轰击在厚重的阴气屏障上。
摧枯拉朽。
光柱所过之处,阴气如雪遇沸水般蒸发。连一秒的停顿都不存在,焚光直接穿透了防线,狠狠砸在塔楼的最高层。
“轰隆——”
木屑还没来得及飞溅,便在高温中化为灰烬。这座三重塔,被这一记平A强行“剃头”,生生削去了一截,变成了“二重塔”。
高温的余波还在半空中肆虐未散,被烧穿的塔楼断层,一道青灰玄色的残影猛地弹射出塔。
起初,那东西脱离建筑时只有巴掌大小,但在急速下落的过程中,它居然迎风暴涨!
落地的一瞬间,“轰”的一声巨响,直接将坚硬的青石地砖砸出了一个直径足足有数十米的巨大陨坑。
整座古寺的山体都在这股怪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滚滚烟尘散去,一头体型堪比一座小型肉山的庞然大物,完完全全暴露在废墟之上。
风见悠在不远处的半空稳稳停住身形,犹如一尊谪仙般凌空而立。他低着头,挑着眉毛,仔细打量着这个卖相难看的正主。
那是只巨型蛤蟆。表皮呈现出诡异的青灰玄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暗纹。
凑近细看,那些暗纹竟是由扭曲的佛门经文和莲花图腾拼凑而成!
只是这些原本象征着清净神圣的图腾,此刻却深深缠绕着大片如墨色霉斑般的阴邪肌理。
背部隆起三枚巨大的肉瘤,形状极其类似于佛门高僧圆寂后留下的舍利。
双目半睁半闭,硕大的眼白泛着晦暗浑浊的金芒。当它死死盯住半空中的风见悠,将眼睑完全撑开时,两枚倒置的莲座状瞳孔终于显现,透着一种扭曲的禅意与阴冷的怨毒。
四条短粗的腿宛如撑天的石柱,每一次挪动都能在地面留下极深的凹陷。
粗糙的脚趾间,长着厚实且布满血丝的蹼膜,灰黑色的毒雾正顺着蹼膜源源不断地向外溢出,连地上的碎石都被这毒雾腐蚀得滋滋作响。
风见悠脑子里的某个记忆角落被触动。龙国古籍记载的文字跳了出来:幻禅蟆,古代异魔。诞生于古寺废墟、废弃禅院周边的阴湿地带,是佛门香火断绝后,残留的禅意佛气,与地底阴秽怨气、蛤蟆精魄相融化生的妖物。
它并非正统佛门灵兽,也非纯粹的阴邪精怪,而是佛邪交织的异类,常年栖身于阴冷水泽、古寺古井之中,吸纳世间执念与残存佛息,靠幻化幻象惑人心神。
不过,为什么这玩意儿看着这么违和?古籍里记载的不应该是金黄色的吗?
风见悠端详了半天,最后确定了一件事。
出异色了!
搞半天,还遇到了一只异色闪光版?难怪一开始没认出来。
这都哪跟哪。要是把这大蛤蟆活捉了带回龙国,说不定那群老古董还得大惊小怪地当成罕见变种去切片研究。
思绪只转动了半秒,风见悠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
长得奇怪就奇怪吧,无关紧要。
最关键的是,这头异色幻禅蟆身上,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种连他的护体真气都能感到凉意的极阴波动。
没找错。突破灵桥境所欠缺的最后那一样极阴之物,就在这只幻禅蟆的身体里。
“既然你这么客气把东西主动送上门了,那就别怪我将你腹中的宝贝请出来一叙了。”风见悠抬起手,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腕关节,指骨之间发出一阵如爆竹般清脆的声响。
下方的幻禅蟆似乎感受到了这种居高临下的蔑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咆哮!它背部肉瘤上的霉斑突然亮起诡异粘稠的紫光,周围被打散的魔域阴气,宛如百川归海般开始向它的血盆大口中疯狂汇聚。
它的腹部以一种夸张的姿态膨胀起来,犹如一只充满了爆炸性沼气的巨型皮球。倒莲座状的瞳孔死死锁定半空中的猎物,风见悠身上那股至阳至刚的纯阳真气,让习惯了阴暗与腐败的它感到了极度的烦躁与痛苦。
“咕呱——!”
在一声震耳欲聋、撕裂耳膜的恐怖蛙鸣声中。
幻禅蟆巨口猛然张开,喷吐出漫天暗绿色的毒液水箭!
每一根水箭都夹杂着能腐蚀四阶灵力防御、直接污染灵魂精神的剧毒。毒雨铺天盖地,宛如一场从地狱降临的风暴,彻底封死了风见悠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致命攻势,风见悠修长的指尖极其随意地在虚空中一划。
“嗡——”
一面完全由纯金剑气凝结而成的半球形屏障,凭空挡在了身前。
漫天毒液水箭凶狠地撞击在剑气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连A级顶尖除魔师的灵力都能轻易污染的剧毒,在遇到霸道绝伦的纯阳真气时,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直接被恐怖的高温焚化成了一缕缕毫无威胁的青烟,连屏障的一丝波纹都没能掀起。
“就这点能耐?”风见悠在这片致命的毒雨冲刷中显得尤为闲适,连黑色卫衣的边角都没沾上一丝脏污。
他甚至无聊得抽空打了个哈欠,目光宛如挑剔的屠夫,在那三枚巨大的肉瘤上来回扫视,盘算着该从哪个角度下刀,才能最完美、不伤及分毫地取走那份极阴材料。
幻禅蟆被这番轻蔑的姿态彻底激怒了。
它放弃了远程消耗,四条短粗的柱腿猛地发力。
庞大如山丘的身躯犹如一枚出膛的重型导弹,直接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带着泰山压顶般令人窒息的恐怖势头,向着半空中的风见悠当头砸来!
身在半空,它趾间的厚实蹼膜张开,灰黑色的毒雾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天罗地网,企图将这个狂妄的猎物彻底罩死在腹下。
风见悠看着那如泰山般压下的巨大阴影,眼底深处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认真。
他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右臂向后缓缓拉起。
掌心之中,一黑一白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疯狂汇聚。太阳的暴烈与太阴的森寒在他手中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光芒一闪,一柄狭长而古朴的黑白双色长枪在他手中赫然成型,枪尖吞吐着让空间都战栗的枪芒。
“阴阳法·镇狱。”
清冷的声音犹如神只下达的最终判决。
话音刚落,风见悠迎着那铺天盖地坠落的恶心阴影,不退反进!他在虚空中猛地一踩,音爆云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抹流星般的极致白光,直冲云霄!
枪出如龙!
带着撕裂苍穹的恐怖爆鸣,以摧枯拉朽、无坚不摧的狂暴姿态,朝着那一堆恶心隆起的肉瘤,狠狠地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