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最终推开201房门,小心翼翼挪进来的,竟然是天城阳奈。
这就很有意思了。风见悠原本以为,以雪村冰织那雷厉风行又对修行充满狂热的性子,会主动凑过来要“补课”,没想到进来的却是这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白兔。
不过也没差,反正这几个女生谁来,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两人隔着半张榻榻米的距离互看。
“咔嚓……咔嚓……”
天城阳奈的手指死死抠紧了怀里那包半空的薯片袋,塑料包装纸随着她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发出悉悉索索的噪音。
那双无辜的粉色眸子四处乱飘,一会儿研究着榻榻米上的编织纹路,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或者死盯墙上的浮世绘挂画,总之就是不敢往风见悠身上落哪怕一秒。
“来,说说看。”风见悠姿态慵懒地倚着实木衣柜,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选这个房间,是在外面被她们两个合伙排挤了无路可去,还是说……对学长我图谋不轨?”
天城阳奈本就不善言辞,被这句半带调侃的话一噎,粉嫩的耳根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喉咙里滚过几声微弱如奶猫般的呜咽抗议,索性直接放弃了语言交流。
她转过身,拖着那个对她体型来说大得有些离谱的粉色行李箱,直奔角落的立式木柜。
伸手,握住把手,用力一拉。
老旧的木质拉门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摩擦声,然后……纹丝不动。
天城阳奈愣了一下,随即换成两只手握住边缘。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腿微微下沉扎了个不伦不类的马步,纤弱的肩膀发力,把吃奶的劲都给用上了。
脑后那根粉色的马尾辫,都在空气里跟着主人的用力频率而不断打颤。
这京都老旅馆的旧柜门滑轨或许是常年缺乏润滑保养,此刻就像是焊死了一样死死咬住木槽不松口。
天城阳奈憋得小脸通红,脚底的拖鞋在榻榻米上拼命借力摩擦,发出“沙沙”的闷响。
挣扎了足足两分钟,汗水都快从额头上渗出来了。
小姑娘终于妥协,认命般地垮下肩膀,回过头,用一种极其委屈的求援目光看向身后的男生。
一转头,正撞上风见悠那毫不掩饰的看智障般的目光。
不知何时,他手里勾着一根褪色的红绳,绳子底端挂着一枚带着“201”编号的黄铜钥匙,正慢条斯理地在他修长的指尖半空中晃荡。
抗议的呜咽声顿时又大了一个分贝。天城阳奈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恨不得现在就把脸埋进薯片袋子里,就地把自己给闷死。
丢人,太丢人了!
风见悠嘴角微微勾起,倒也没继续刁难这只“小鸵鸟”。
他迈开长腿走上前,轻巧地绕开蹲在地上自闭的天城阳奈,将那枚黄铜钥匙插进锁孔,随意地拧转了半圈。
“咔哒”一声脆响。柜门应声滑开。
他单手拎起那个稍大的行李箱,像拎着一团棉花一般,极其随意地塞进了下层空间,顺便脚尖一勾,行云流水地把柜门带上。
安顿好行李,风见悠走到靠窗的榻榻米盘腿坐下,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了LINE界面。
下滑,找到了月城琉璃那个透着温婉大小姐气息的头像,直接发了条信息。
“行程安排。”
三十秒不到,屏幕亮起,这位大小姐的回复极其准时,仿佛就在等着他问。
“今天大家舟车劳顿,休整一天。明天白天去打探情报。晚上,全员潜入探查内部。记得保护好我哦,我亲爱的大保镖~[亲吻]”
风见悠看着那行透着娇嗔的文字,眼角狠狠跳动了两下。敲下“收到”两个字发送过去,随后直接锁屏。
这份行动计划,粗糙得简直没眼看。
就这种配置,居然敢在完全没摸清敌人底牌的情况下制定出卧龙凤雏般的硬刚策略。
是该夸月城大小姐胸小无脑呢还是说她有什么后手呢?
不过清水寺盘踞的那个东西,早就超出了常规妖魔的范畴。
龙国古代种异兽的等级底线毕竟摆在那。单凭这群人的半吊子水准,加上两个全无战力的拖油瓶,真遇上变故,光是保住这几条命就挺费劲的了。
哦,还不一定只有两个拖油瓶。那个雨宫梦,目前连他都没看透底细,有没有自保能力还是个未知数。
风见悠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这几个女学生全头全尾地来到京都,就得一根头发不少地活着带回东京。
为了后半辈子美好的自由生活不被打乱,他必须提前出手。
没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将窗外刺目的日光彻底隔绝。
房间内的光线瞬间昏暗下来,只剩下走廊透过纸门映进来的微光。
角落里,天城阳奈还维持着那个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装鸵鸟的姿势。
风见悠走到房间中央的空旷处,神色逐渐收敛起平日的散漫。
他双手自然垂于身侧,十指犹如穿花蝴蝶般在胸前极速交错,残影连连。
最终,拇指与食指相扣,掐出一个古朴、繁复的法诀。
“阴阳法·两仪身。”
伴随着低沉清冽的嗓音,毫无征兆地,房间内的气流瞬间狂暴倒灌!
黑白两色璀璨的光点,犹如星辰般凭空从他体内被强行抽离出来,绕着他的指尖高速盘旋。
屋内的温度以风见悠为中心,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发生了两极分化。
左半边的空间如坠冰窟,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白霜,顺着墙壁攀爬;右半边的空间则犹如置身于火炉烤炙的火山口,热浪翻涌,连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发生了扭曲。
不出五秒,两道光团脱离本体,落地成型。
两个与风见悠相貌完全一致、连发丝飞扬弧度都分毫不差的躯体站定。
左侧那道通体透着彻骨的阴寒,连眉眼的轮廓都被浓稠的黑色晕染,仿佛从黄泉踏出的死神,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浓烈死气;右侧那道则纯白无垢,周身弥漫着正午阳光暴晒下的焦灼气味,宛如执掌雷火的神明。
本体修为在四阶八重,分出的两仪身便承载了本体百分之四十八的战力。
多出来的两个四阶战力,足够应对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突发状况。
风见悠意念微动。
黑色的阴身便径直穿透紧闭的木窗,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极淡的波纹,直奔清水寺的方向掠去。前期的摸底排查、探查内部结构和妖魔数量分布,这种见不得光的活儿,自然得交给最擅长隐匿的阴身。
而白色的阳身则化为一道肉眼难辨的白线,无声无息地贴着走廊的天花板潜行,最终隐没在隔壁203室的承重柱内。月城琉璃和绫川雪乃这两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一旦遇到袭击,很可能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留个后手总归不亏。
做完这一切,屋内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风见悠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的灰尘。
转身。
角落里,天城阳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了头。那张白皙的小脸上满是震撼,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两道凭空消失的分身,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如果此时光线再亮一些,就能看清那双向来怯懦的粉色眸子深处,某种压抑许久的血红色泽正在悄无声息地侵染瞳孔边缘。
风见悠迎着她的目光,伸出食指抵在唇边。
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感觉人好少啊,这本书还有人看吗?小作者还是会尽力写的,不过有人看的话能不能多多评论,自己不清楚到底写的怎么样。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