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了两秒。
“噗——”天城阳奈嘴里的珍珠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咳嗽。
绫川雪乃赶紧将头转向窗外,假装欣赏外面的街景,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桃沢祢纱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幸灾乐祸地捂着嘴偷笑。
月城琉璃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把那份多出来的道具收进包里,别过头去,一路上再也没跟风见悠说一句话。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东京站的VIp通道外。
因为不是节假日,车站里的人流并不算特别多,但也绝对称不上冷清。
月城琉璃作为金主,自然要去处理票务和包车厢的手续,她拉着雪村冰织做苦力,两人很快走向了特级窗口。
风见悠则和剩下三个女生站在候车大厅边缘的承重柱旁等候。
就在这时,风见悠心头微微一动。
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饱含恶意的窥视,而是一种极度警惕、又带着点审视的打量。
他下意识地释放出神识,向四周扫去。
凝基境八重的神识,足以把方圆百米内哪怕是一只蚊子的动向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没有?
风见悠挑了下眉梢。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里,周围走动的全是不懂修行的普通人,如同一个个黯淡的光点,完全没有任何灵力者的气息。
有点意思。
他收敛心神,加大了灵力输出的精度,像一张细密的网一样重新拉网式搜查了一遍。
这一次,他终于在五十米外的一根圆形立柱后方,察觉到了一处极为诡异的“空洞”。
那里明明站着一个人,但在他灵力的感知世界里,那个人却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完全融入了周遭的环境之中,连一丝气机的波动都没有。
如果不是靠得足够近,再加上直觉的牵引,根本发现不了。
顺着感知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打扮十分奇怪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的阴影中。
明明是大热天,那人却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风衣,不仅把脑袋兜得严严实实,脸上还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
“哦,她到了。”桃沢祢纱顺着风见悠的视线看过去,指了指,“那就是先前提到过的最后的社团成员,雨宫梦。”
风见悠回想了一下资料,这位似乎是个什么体质特殊的孤僻少女。平时出门这副打扮,估计是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他打量的这几秒钟,远处的雨宫梦动了。
她背着黑色的双肩包,低着头,贴着墙根慢慢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走到距离众人还有大概十米的位置时,她突然像踩了急刹车一样,径直停在原地。
隔着十米的距离,雨宫梦抬起头,露在口罩外的双眼冷冷地扫过风见悠,随后飞快地移开,微微冲着桃沢她们点了一下头,权当打过招呼了。
风见悠觉得这距离感有点离谱。
他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就这一步,雨宫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三大步,直接撞到了后面的垃圾桶。她捂着胸口,看风见悠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放射性污染源。
风见悠停在原地,不再往前靠。
他对这种强烈的生理排斥反应非常感兴趣。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察觉到,对方体内有一股极其纯粹的气息在自动抵御他的灵压。
难怪能躲过他的初次感知。这根本不是什么收敛气息的功法,而是先天的体质反应。
“风见同学,别介意。”绫川雪乃走过来,轻声解释,“雨宫同学她对灵力波动很敏感,体质原因,不是针对你。”
风见悠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月城琉璃和雪村冰织拿着厚厚一沓特制车票回来了。
“搞定了,进站。”月城大手一挥。
一行人走特殊通道,很快上了一辆即将发车的新干线列车。
等进了车厢,风见悠才明白什么是“有钱人的快乐”。
单人单座,半包围式的结构,座椅大得能直接躺下睡觉,每个位置旁边还配有酒水台和呼叫按钮。
一整节如此豪华的车厢,被月城大小姐直接包圆了,就只坐了他们七个人。
雨宫梦一进门,就立刻像躲避瘟疫一样蹿到了车厢最尾部、离所有人最远的一个角落缩了下来,拉低兜帽,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天城、绫川和桃沢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场上还剩下两个挨着过道的座位旁边有空位。
一边是雪村冰织。目光有意无意看向风见悠,似乎在期待什么。
另一边是月城琉璃。这位大小姐翘着腿,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头也不抬,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出于自己的某些考量,风见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到月城琉璃旁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来。
察觉到风见悠坐到了她旁边,月城琉璃翻杂志的手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风见悠,似笑非笑地拖长了声音:“哎呀,风见学弟怎么不去指导你的宝贝徒弟了?坐我旁边,不怕被我这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拖累吗?”
“主要怕你一个人坐在这,没人听你阴阳怪气,你会闷死。”风见悠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哎呀,风见学弟真是的,想泡我就直说吗~”
风见悠没说什么,赏了她一个脑瓜崩。
“唔!”
无视了月城那能吃人的小眼神,风见悠目光越过过道,看向车厢的另一头。
不远处,天城阳奈正抱着一袋零食,像只小仓鼠一样和桃沢祢纱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偶尔爆发出清脆的笑声。
绫川雪乃则坐在旁边,双手交叠在裙摆上,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安静地听着她们拌嘴。
就连一直冷冰冰的雪村冰织,此时也正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神情透着几分宁静。
看着这充满青春气息的一幕,风见悠的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久违的感慨。
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像这样毫无负担地出来旅行过了?
真要追溯上一次单纯为了“玩”而踏上的旅途,恐怕还得回溯到前世还没记事的小时候吧。
时间实在太过久远,连记忆里的画面都蒙上了一层泛黄的滤镜。
这难得的安宁,还真是不赖。
就在风见悠精神有些放松、眼神微微放空的时候。
一阵极淡的香风悄然靠近。
随后风见悠抬手,左手随意地往侧上方的空中一探。
“啪”的一声轻响。
他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捉住了一只试图作乱的纤细手腕。
随后顺势手腕一翻,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直接将她那只白皙柔软的小手按在了宽大的座椅扶手上。
月城琉璃那张白皙的俏脸瞬间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她试着用力往回抽了抽手,挣扎无果,连一厘米都抽离不出。
冷哼一声,这位大小姐便转过头去,只留给风见悠一个戴着贝雷帽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