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惊恐地从榻上爬起来,吓得声音都在打颤:“武……武兄弟?你怎么来了?”武松没有一句废话,两把戒刀“哐当”一声砸在宋江面前的案几上,刀尖死死指着宋江的鼻子。
雪亮的刀刃上。
刚才杀那几个亲兵留下的鲜血,还没干。顺着血槽滴落在名贵的紫檀案几上。
宋江吓得往后一缩。
一屁股跌坐在软榻边缘。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着。
他这会儿本来就病得不轻,又惊又怕。
原本虚伪的“及时雨”面具,被这两把带血的刀直接撕开了一道口子。
大厅里还有几个留守的头领,像锦豹子杨林、打将虎李忠。
见状赶紧围了上来,但看着武松那怒目金刚般的煞气,谁也没敢第一个上前触霉头。
吴用躲在宋江旁边。
摇着那把破羽扇的手也停了,死死盯着武松。
“武兄弟……你这是作甚?”
宋江强作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咱们兄弟一场,可是有了什么误会?快把刀收起来……”
“收你娘的刀!”
武松一声怒吼,声如洪钟。直接打断了宋江的废话。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宋江。
那一双虎目中喷射出的怒火。像是要把眼前这个黑矮胖子生吞活剥了。
“俺问你!”
武松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成了一块硬疙瘩。
“青州城外!清平巷!”
“那李逵带人去杀孕妇,把个四岁娃娃劈成两半!这断子绝孙的事,是不是你这当哥哥的下的令!”
宋江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当然知道这事。这是他为了逼秦明上山,让李逵去干的脏活。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武松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武兄弟……你听我解释……”宋江眼珠子乱转,脑子飞快地寻找着借口。
“解释个屁!”
武松一把揪住宋江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还有!下山屠村抢粮!把老百姓往死路里逼!”
“这也是你们替天行道干出来的勾当?!”
武松喷在宋江脸上的唾沫星子,都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杀气和不耻。
“俺在江湖上听人说你宋公明仗义疏财。俺才大老远跑来投奔。”
“俺以为这里是个干净地方。”
武松把宋江狠狠掼回榻上。
“原来。你们这满嘴仁义道德的背后。干的全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事!”
宋江被摔得七荤八素。
他听出了武松话里彻底的决裂意味。
这时候。如果不能把武松稳住,这活祖宗真能在聚义厅里把他脑袋剁下来。
宋江立刻拿出了他最擅长的那套把戏。
他眼眶一红。两滴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武兄弟啊……”
宋江捶着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以为哥哥我愿意这么做吗?”
“山寨里两万多张嘴要吃饭!官兵天天围剿我们。如果不用点非常手段。兄弟们早就饿死了!”
他试图用“大局观”来绑架武松。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百姓的死……哥哥我心里也在滴血啊!”
“但为了山寨大义。为了天下更多苦命人的活路。不得不背上这骂名啊!”
宋江声泪俱下。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要是换了李逵或者其他没脑子的头领,估计这时候早就感动得跟着抹眼泪了。
但武松不吃这一套。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满嘴仁义、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大义?”
武松像听到了这世上最恶心的笑话。
他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
“拿老百姓的命去填你宋公明的大义?”
武松指着宋江的鼻子。
“俺武大郎。杀过嫂嫂。杀过张都监满门一百多口。”
“俺杀人如麻。俺是个恶人。”
“但俺手里的刀。这辈子从没沾过一个无辜老弱妇孺的血!”
武松的双眼瞪得血红。
“冤有头债有主!别人害俺,俺就杀他全家!”
“可清平巷那个四岁娃娃惹你宋江了?那个怀着身孕的妇人惹你宋江了!”
武松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你为了自己那点狗屁威名。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你宋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是个让人恶心的下三滥!”
这话骂得太绝了。
把宋江伪装了半辈子的那张皮。直接当众扒了下来。
宋江被骂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阴毒的光芒。
既然拉拢不了。那就只能毁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吴用。
吴用这个酸秀才。这会儿比宋江反应快得多。
他看出了武松今天是铁了心要翻脸。
留着这么个武艺高强又认死理的人。对现在的梁山来说,是个致命的威胁。
吴用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他冲着大厅里站着的李忠、杨林等几个头领,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头领心领神会。
他们慢慢散开。呈扇形将武松包围在了中间。
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兵器。
想要在这个狭小的聚义厅里。利用人多势众,把武松乱刀砍死。
武松是什么人?
那是野兽一般的直觉。
那几个头领刚一挪动脚步,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细微杀气。立刻就被他捕捉到了。
武松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案几上那两把沾血的戒刀。
武松怒极反笑。
笑声里充满了对这群跳梁小丑的极度蔑视。
“怎么?理亏了。想动手?”
武松猛地一拍桌子,将案几拍得粉碎。他拿起戒刀,刀锋环指着大厅里那些蠢蠢欲动的梁山头领,暴喝一声:“怎么?被俺戳到了痛处,想灭口?来啊!让俺看看,你们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