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商们冷笑着告诉他们:“不管你们出多少钱,这山东地界的一粒米,你们都买不走!”
梁山的几个心腹喽啰。
手里攥着面额一千两的银票,站在济州城最大的米行门外。
秋风吹过。
把他们身上伪装用的破皮袄吹得猎猎作响。
“掌柜的……我们出双倍!不,三倍价钱!”
带头的喽啰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兄弟们在山里都快饿死了,就指着这几车粮救命啊!”
他把银票往前递。甚至想跪下磕头。
米行的掌柜是个胖老头。
他斜着眼,看着这几个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汉子。
冷笑了一声。
“别说三倍。你就是出十倍的价钱。我这库房里,连一斤发霉的糙米都没法卖给你。”
掌柜指了指身后库房大门上,贴着的一张盖着红印章的封条。
“几天前。有位大金主,拿着大名府汇通钱庄的本票。直接把我这米行未来三个月的存粮,全包圆了。”
“不仅是我一家。”
胖掌柜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忌惮。
“整个济州、青州,甚至远到郓城县。只要是做粮食买卖的。库房全被那位金主给清空了。”
“人家给的是双倍的现银。买断的契约写得清清楚楚。谁要是敢私自往外卖一粒米,那就是坏了行规,要被砸铺子的。”
梁山喽啰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手里攥着银票。像一根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这可是十万两的银票啊!
在以前,这笔钱够他们梁山大碗吃酒肉挥霍一年!
但现在。
在这张看不见的大网面前,这些银票,变成了一堆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不信邪的喽啰们。
又跑去了城南的黑市。那里的粮商平时专门跟山贼草寇做私下交易。
结果。
黑市的粮库同样是大门紧闭。
门板上甚至还挂着一张告示:“所有存粮,已被独龙岗沈氏商行全部收购。”
沈氏商行!
看到这四个字。
带头的喽啰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那十万两银票是怎么来的了。
这是沈烈的圈套!
那个在独龙岗活剐了黑旋风的活阎王。不仅用武力碾压了他们,现在居然用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彻底堵死了他们最后的一条活路。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一场跨时代的金融战。一场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沈烈利用卢俊义变卖大名府家产带来的海量资金。
在短短几天内。以霸道的双倍价格,买空了山东地界所有的生活物资。
不仅是粮食。
生铁。盐巴。甚至连冬天御寒的布匹。
只要是梁山能用得上的东西,市面上连个残渣都没剩下。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宋江那点引以为傲的江湖义气,那些用命换来的地契。
变得一文不值。
当这些空手而归的喽啰,垂头丧气地逃回水泊梁山时。
整个山寨,彻底崩溃了。
聚义厅外的空地上。
几百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喽啰。
手里捏着宋江发给他们的几十两散碎银票。
“宋江哥哥!这银票买不到粮食啊!”
一个喽啰崩溃地大哭起来。
他把银票撕得粉碎。
直接抓起地上一把枯树皮,死命地往嘴里塞。
树皮划破了牙龈。血混着泥巴被他咽了下去。
但这根本填不饱肚子。
那种胃里像被火烧一样的绞痛。
让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骗子!都是骗子!”
有人开始咒骂。甚至有人开始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头领。
中军大帐里。
宋江坐在虎皮交椅上。
他看着案几上那堆没花出去的银票。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那张本就灰败的黑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抽搐得像个中风的病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宋江喃喃自语。
他双手揪着自己那稀疏的头发。
“他不仅要杀我的人。他还要饿死我。他要用钱砸死我……”
宋江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局里。
那个叫沈烈的男人。
不仅是个冷血的杀神,更是一个玩弄人心的魔鬼。
他故意借钱给梁山。
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然后再用这种买空市面的手段,亲手把这丝希望掐灭。
让梁山在极致的饥饿和绝望中,从内部开始腐烂、发臭。
吴用在一旁,连羽扇都不摇了。
他那号称算无遗策的脑子,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资本碾压,彻底短路。
“哥哥……这……这如何是好啊……”
吴用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仅是没粮食。一名负责管军械的头领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朴刀,哭丧着脸大喊:“哥哥!兄弟们的刀都生锈了,盐巴断了七天,大家连拿刀的力气都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