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念完圣旨,鼻孔朝天呵斥沈烈磕头。沈烈没有跪,而是将擦刀的破布随手一丢,拎着那把沉重的斩马刀,缓缓站起了身。
玄铁战靴踩在聚义厅的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沈烈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在昏暗的厅堂里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黑影。
他没有戴面罩。那张冷酷刚毅的脸上,布满风霜和还未完全褪去的血腥气。
眼神像冰锥一样,直接钉在了刘公公那张涂着劣质脂粉的老脸上。
“你……你想干什么!”
刘公公看着沈烈手里那把崩了口的斩马长刀。
心尖猛地一颤。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瞬间矮了半截。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咱家可是代表朝廷!代表皇上来的!”
他色厉内荏地大叫着,试图用大宋的皇权来压制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武夫。
“沈烈!你提着刀。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刘公公手里的明黄圣旨被他捏得皱成了一团。
他身后的御林军统领也反应过来。
“呛啷!”
几百名御林军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光闪烁。
虽然他们心里发虚,但在钦差面前,这过场还是得走。
沈烈根本没拿正眼瞧这些拔刀的御林军。
在他眼里。这些穿着明光铠在京城里当摆设的禁军,连梁山那些饿疯了的喽啰都不如。
他大步走到刘公公面前。
距离近到,刘公公能清晰地闻到沈烈身上那股浓烈的、洗不掉的死人血味。
这味道冲得刘公公直犯恶心。
“造反?”
沈烈沙哑的嗓音在大厅里回荡。
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跟这阉人说。
右手松开刀柄,斩马刀“砰”的一声砸在地砖上,砸出一个浅坑。
沈烈抬起了戴着生铁手套的左手。
手臂肌肉在铁甲下瞬间绷紧。
一个响亮、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的大耳刮子。
结结实实地抽了过去。
“啪!”
这声音,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清脆、响亮。
生铁打造的护手,狠狠扇在刘公公那张老脸上。
这哪里是打耳光。这力道,简直就是拿铁锤砸脸。
刘公公那尖锐的叫骂声,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那张原本就干瘪的脸,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噗!”
一大口混合着碎牙和血水的浓稠液体,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巨大的力量。
直接带着刘公公那干瘦的身体。像个脱离轨道的陀螺一样。
在半空中足足转了两圈。
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滑出去好几尺远。
头上的官帽飞了。稀疏的头发散落下来,糊着满脸的血泥。
那张象征着皇恩浩荡的明黄圣旨。也从他手里脱落。
掉进了旁边一滩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泥水洼里。脏污不堪。
整个聚义厅。死一样的寂静。
角落里跪着的祝太公和栾廷玉。
两人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那可是钦差!代表皇帝的脸面!
沈烈就这么当着几百御林军的面,一巴掌给扇飞了?这这是诛九族都不够的弥天大罪啊!
御林军统领也傻眼了。
他握着刀的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
他没想到这个边军副将居然这么生猛,连皇帝的脸面都敢放在地上踩。
“放肆!你敢殴打钦差大臣!”
统领硬着头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来人!把这反贼拿下!”
几百个御林军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一步。
然而。没等他们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轰!”
聚义厅的大门外。突然传来整齐而沉闷的重甲脚步声。
像是有一堵铁墙正在靠近。
三百名身高八尺、全身覆盖冷锻钢甲的陌刀兵。
提着那沾满梁山血迹、沉重无比的陌刀。
如同一片黑色的死亡潮水。涌入了大厅。
没有呐喊,没有叫阵。
只有冷冰冰的推进。
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系统步卒。身上的杀气几乎凝结成冰。
他们迅速将这几百名御林军死死围在中间。
三百把陌刀,齐刷刷地指向了御林军的面门。
刀刃上干涸的血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和这些陌刀兵相比。
那些御林军身上的明光铠,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只要陌刀兵一挥手。这几百号人瞬间就会被剁成肉泥。
“当啷!”
不知道是哪个御林军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心理压迫。
手一松,腰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几百名平时在汴梁城作威作福的御林军。
面对这群真正的杀戮机器。吓得纷纷丢盔卸甲,抱头蹲在地上。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沈烈没有理会那些废物禁军。
他迈开铁靴。走到躺在地上直抽搐的刘公公面前。
刘公公满嘴是血,下巴骨已经被扇碎了。
他惊恐地看着沈烈,眼里全是对死亡的恐惧。只能发出“呜呜”的含混声音。
沈烈抬起头,看着门外那阴沉的天空。
“皇恩浩荡?”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嘲弄和悲凉。
“我沈家七十三口人,在青州清平巷被梁山土匪活屠的时候。”
“你们的皇恩浩荡在哪?”
“我老婆被剖开肚子,四岁的儿子被劈成两截的时候。朝廷的法度在哪?”
沈烈的双眼再次爬满红血丝。
他指着地上的那滩血水。
“现在。老子踩着两万土匪的尸骨。打下了独龙岗。”
“高俅那个老狗。就想拿着一张破纸。来抢老子的兵?来摘老子的桃子?”
“做他的春秋大梦!”
沈烈低下头。
玄铁战靴猛地抬起。
沈烈一脚踩在那张写满皇恩浩荡的明黄圣旨上,铁靴用力将其碾进泥地里,转头对着旁边的副将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把这太监的两条腿打断,连同这些废物,一起扔出独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