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官的手法极快,血水混着肉片掉落在地。李逵的惨嚎声从高亢逐渐变得嘶哑漏风,而在对面的梁山阵营中,已经有喽啰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扔掉兵器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一百刀。”
沈烈负手而立。声音像是一座没有感情的撞钟。
每报出一个数字。柳叶刀就在李逵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此时的李逵,早没了平时那种横着走的嚣张。
剧痛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御。膀胱和肠道彻底失控。
一股恶臭的屎尿顺着他粗壮的大腿往下流。混进了地上的血水里。
“爷爷……祖宗……求你……”
李逵的下巴歪斜着。口水和血沫拉成黏糊糊的丝线。
“一刀……给俺一刀吧……”
他浑身的肌肉在渔网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这世上最残酷的惩罚。
沈烈看着这摊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他没有回答李逵的哀求。而是慢慢走上前,停在木桩前一步远的地方。
他抬起左手。
探进那冰冷的玄铁护心镜后面。
摸出了那个他贴身存放的物件。
那只沾着干涸血迹的、属于四岁孩童的虎头鞋。
沈烈弯下腰。
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了熟睡的孩子。
他将那只虎头鞋,平平稳稳地放在了木桩正前方的一块干净青石上。
鞋尖。正对着被绑在木桩上的李逵。
“看到这只鞋了吗。”
沈烈直起身。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高亢,反而压得很低。
低得只有李逵和旁边的两个行刑官能听见。
“在青州清平巷。你掐着这只鞋主人的脖子。笑得很大声。”
李逵那双被痛楚折磨得浑浊的牛眼。
艰难地往下转了转。
目光落在青石上的虎头鞋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似乎又想起了那天的血腥。
“你这种人。杀人只是为了好玩。”
沈烈看着他。“你砍下那些无辜老百姓脑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也会疼?”
“二百刀。”
沈烈重新开始报数。
柳叶刀再次切入皮肉。
“啊——”
李逵再次发出一声漏风的惨叫。
“这一刀,是替清平巷卖豆腐的王寡妇讨的。”
沈烈语气森寒。
“三百刀。”
“这一刀。是替那些被你强行抢走过冬粮食,活活饿死在破庙里的难民讨的。”
“四百刀。”
“这一刀。是替我没出世的孩子讨的。”
天色,在李逵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中,渐渐暗了下来。
太阳落山了。
昏暗的平原上。只剩下独龙岗城墙上的火盆在随风跳动。
这场凌迟,整整熬了三个时辰。
每一刀下去的间隔,都被行刑官精确地控制着。
既不让李逵痛晕过去。也不让他死得太快。
现在的李逵。
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他全身上下,除了脑袋和胸口那块被渔网护住的要害。
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
森白的骨头暴露在冷风中。肌肉纤维被片片剥离。
他整个人被自己的鲜血包裹着。像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怪物。
惨叫声早就停了。
喉咙已经被他自己喊破。声带彻底撕裂。
他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嘶喘气声。
每一次胸膛微弱的起伏。都带来牵动全身的剧痛。
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半睁半闭。
只有眼角的肌肉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对面的梁山大营。
两万人马。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甚至连咳嗽都要拼命捂住嘴。
那长达几个时辰的惨叫,像钢针一样扎进了每一个喽啰的脑子里。
许多人已经瘫坐在泥地里。面如死灰。
“两千九百九十九刀。”
沈烈终于报出了最后倒数第二个数字。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三个时辰的站立,他连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两名行刑官退后了一步。
他们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但薄如蝉翼的柳叶刀依然稳如磐石。
李逵的头微微垂着。
只有下巴还在轻微地颤抖。证明他还剩下一口气。
“最后一刀。”
沈烈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这一次,他没有让行刑官动手。
他亲自握着刀柄。走到木桩前。
玄铁面罩下的双眼,死死盯着李逵那微弱起伏的胸膛。
“去地府里。慢慢还债吧。”
“噗嗤!”
没有用薄刀片。而是用沉重的战刀。
沈烈双手发力。一记粗暴的直刺。
直接穿透了渔网,扎进了李逵的胸腔。
刀锋一绞。往外一拉。
“咔嚓”几声闷响。那是肋骨被硬生生别断的声音。
沈烈扔掉战刀。
伸出那只戴着粗糙铁手套的右手。
直接探进了那血肉模糊的胸腔里。
一把抓住了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猛地一扯。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皮肉撕裂声。
那颗肮脏的心脏被沈烈活生生掏了出来。
热气腾腾。还在手里无意识地搏动了两下。
李逵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
然后,彻底软了下去。脑袋重重地垂在胸前。
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息。
沈烈转身。
将手里那颗还在滴血的心脏。
粗暴地扔在了那块青石上。正好砸在那只虎头鞋的旁边。
血水溅在鞋面上。
这是祭品。这是暴君复仇的终章。
一代凶人黑旋风,终于在漫长的折磨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沈烈摘下铁手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将冰冷嘲弄的目光,越过数百步的距离,死死锁定了远处高台上的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