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眼睁睁看着黄信被射成刺猬,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炸裂。他像头疯熊一样在三把陌刀下疯狂挣扎。
“黄信!”
秦明的声音撕裂了。像是有块破布塞在嗓子眼里,发出呜咽的闷吼。
他身上的皮甲在泥水里剧烈摩擦。脖子上被陌刀压出的血口子越来越大,鲜血顺着锁骨流进胸膛。
但他感觉不到疼。
“你个不敢露脸的鼠辈!王八蛋!”
秦明死死盯着沈烈。双眼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俺徒弟找你单挑!你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你这卑鄙无耻的杂碎!”
他疯狂挣扎,陌刀兵的手臂肌肉绷紧,死死将他按在原地。
沈烈坐在马背上。
听到“好汉”两个字,他面罩后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翻身下马。
铁靴踩在血泥里,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沈烈一步步走到秦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扭曲的脸。
“好汉。”
沈烈的声音沙哑,透着刺骨的冰冷。“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他蹲下身。
粗糙的铁手套一把揪住秦明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冰冷的面罩。
“青州城外,那个被你当成主子的宋江。派人穿着你的衣服,拿着你的兵器。屠了无辜百姓的村子。”
沈烈字字如刀。刀刀扎在秦明最不愿面对的软肋上。
“青州慕容知府。把你全家老小,妻儿家眷。全部斩首。脑袋挂在城墙上。”
秦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呼吸变得粗重,像是在拉一个破风箱。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沈烈根本没打算放过他。继续把这块遮羞布撕得粉碎。
“那是你的亲老婆。亲孩子。”
沈烈揪着他头发的手猛地用力。
“是谁害死了他们?是宋江!是他为了逼你上山,用你全家的命做投名状!”
“结果呢?”
沈烈发出一声冷笑。
“你不仅没有去找宋江拼命。没有去替你老婆孩子报仇。”
“你转过头,就给宋江当了狗!成了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条恶犬!”
“就因为他宋江假惺惺地掉两滴眼泪?许你个什么狗屁花荣的妹子?”
沈烈松开手。嫌恶地把秦明的脑袋甩在泥地里。
“全家的血海深仇,抵不过女人和一口酒肉。你这种没骨头的软蛋,连畜生都不如。你有什么脸跟我谈江湖道义!”
秦明趴在烂泥里。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脸涨成了紫红色。眼底的愤怒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愤和慌乱取代。
“你放屁……你放屁!”
秦明哆嗦着嘴唇,还在做着最后的狡辩。
“那是……那是宋哥哥看得起俺!是天意让俺上山聚义!宋哥哥也是逼不得已……”
“这是宋哥哥的义气!俺秦明认了!你个官军懂什么!”
他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虚弱。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
沈烈站起身。
看着这滩烂泥,他甚至觉得杀他都脏了自己的刀。
一个连自己妻儿都能出卖的人,活着也是个笑话。
杀人,不光要见血。更要诛心。
沈烈的目光落在了旁边。
那根沾满泥水和血迹的六十斤重镔铁狼牙棒,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这是秦明的兵器。也是他在梁山耀武扬威、自诩好汉的全部尊严。
沈烈走过去。
弯腰。单手抓住狼牙棒粗糙的木柄。
在系统暴君体质的力量加持下,六十斤的重兵器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烧火棍。
他倒提着狼牙棒,走到护城河边。
那里有一块用来固定吊桥锁链的青石墩子。花岗岩打磨,坚硬无比。
秦明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着沈烈。
“你……你想干什么!”
那是他的命根子!
沈烈没说话。
他双手握住狼牙棒的木柄。腰部发力,背部暗金色的甲片咔咔作响。
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双臂。
将狼牙棒高高举过头顶。
对着那块青石墩子,狠狠砸了下去!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六十斤镔铁和花岗岩的剧烈碰撞。火星四溅。
这一下。直接把青石墩子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缺口。
狼牙棒的铁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微微弯曲。几颗锋利的铁钉直接被震飞,射进旁边的泥土里。
秦明的心脏跟着这声巨响狠狠抽搐了一下。
“别……别砸了!”他像只濒死的狗一样哀嚎起来。
沈烈面无表情。
再次举起狼牙棒。
这把曾经砸碎过无数无辜百姓脑袋的凶器。今天,他要亲手毁了它。
“哐!”
第二下。
巨大的反震力让沈烈的虎口微微发麻。
青石墩子被砸成了两半。
狼牙棒的镔铁狼头彻底变形。铁刺根根断裂,铁杆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秦明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烂泥,十指扣出血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烈没有停手。
他拖着弯曲的狼牙棒,走到城门边一根粗壮的包铁门柱前。
抡圆了胳膊。
使出十分力气,最后一次砸了下去!
“砰!”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狼牙棒的镔铁头部。生生被砸碎了。
碎铁块像暗器一样四下飞溅。
木柄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从中间齐刷刷折断。
沈烈手里,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断木把手。
他转过身。
走到秦明面前。把那半截断柄,随意地扔在秦明的脸旁。
断柄上沾着的泥水,溅了秦明一脸。
“你的义气,你的好汉尊严。就跟这破铜烂铁一样。”
沈烈声音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冻死人的寒意。
“一文不值。”
秦明看着自己视若性命的兵器变成一堆废铁,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脊梁,瘫在泥水里,双眼失去了焦距。沈烈扔掉手里的断柄,冷酷地下令:“拖下去。砍了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