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粉末打着旋儿往地上落。
祝彪捂着流血的侧脸,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那可是花岗岩。就是抡圆了铁锤砸上去,也得迸一身火星子。这男人一拳就给砸碎了?
但他毕竟年轻气盛,平时在庄子里横行霸道惯了。这会儿当着扈三娘的面被折了面子,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草莽反贼!狂什么!”
祝彪梗着脖子。右手猛地往腰间一摸,“呛”地一声拔出佩剑。
剑尖还晃荡着。
沈烈没动。
他只是慢慢转过头,隔着面罩的缝隙,死死盯住祝彪。
那一瞬间,祝彪感觉自己被一头嗜血的野兽锁定了。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血腥杀气,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这气势,是踩着无数死人骨头堆出来的。
祝彪觉得胸口像被压了块大石头。呼吸瞬间就断了。
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当啷。”长剑脱手掉在青石板上。
祝彪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太丢人了。
扈三娘在一旁看着,不仅没觉得心疼,反而对祝彪生出一股鄙夷。
连拔剑的勇气都被一个眼神压垮了,这种软脚虾也配自称将门虎子?
沈烈把视线从祝彪这摊烂泥上移开。
落回到太师椅里的祝太公身上。
“兵权。三庄联保的印信。城防的布防图。”沈烈声音没有起伏,像在报菜名。
“交出来。”
祝太公老脸上的肉疯狂哆嗦。
“你……你这是强取豪夺!这是我祝家百年基业!”他枯瘦的手指捏着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将军,过分了吧。”栾廷玉跨出一步,把熟铜棍重重往地上一杵。
青石板被砸出一片白印。
栾廷玉也是个狠角色。虽然心里发毛,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主家被剥夺兵权。
“我祝家庄好心收留你,你却要反客为主?”栾廷玉沉声喝道。
沈烈抬起手。大拇指再次推上刀格。
“咔。”
三千把陌刀再次发出一声整齐的脆响。杀气更重了。
“收留?”
沈烈冷笑了一声。笑声像是在砂纸上磨。
“我是来接管的。不交,我今天就屠了祝家庄。”
“你们这五百个拿烧火棍的庄丁。能挡我一炷香?”
沈烈伸出左手,指着大门的方向。
“宋江带了两万人马。你们以为梁山那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会在乎你们那点百年基业?”
“破城那天,你们全家男丁会被钉死在树上。女人会被他们轮番糟蹋。你们攒下的那些铜板,会被他们拿去买酒喝。”
祝太公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太清楚梁山那帮人的做派了。
扈三娘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走到台阶下。
“太公!栾教师!沈大哥说得对!梁山那帮贼寇什么事干不出来?”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烂带血的红衣。
“要不是沈大哥,我刚才在野猪林就被那矬子生不如死了!祝家庄的庄丁,根本挡不住梁山的主力!”
她转过身,看着祝太公的眼睛。
“交出兵权。让沈大哥统兵。这是独龙岗唯一活命的机会!”
栾廷玉沉默了。
他握着铜棍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懂兵法,自然看得出这三千黑甲的含金量。如果梁山两万人打过来,祝家庄确实九死一生。
“罢了。”
祝太公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瞬间老了十岁。手里的紫檀拐杖倒在地上。
“祝龙。去把印信和兵符拿来。”
半盏茶的功夫。
一个装在紫檀木盒里的铜质印信,还有厚厚一沓布防图,递到了沈烈手里。
沈烈没接。
他一挥手,身后的玄甲军副将上前接过木盒。
“从现在起。”沈烈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祝家庄丁。
“独龙岗,我说了算。顺我者活。逆我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咬得极重。
庄丁们吓得齐刷刷扔下长矛,跪了一地。
“接管四门城防。换上我们的人。弓弩手全部顶上城墙。”沈烈开始连串地下令。
三千玄甲铁骑瞬间动了起来。
效率高得可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祝家庄的防御被彻底接手。
每一面城墙上,都站满了披着黑甲的精锐。祝家的庄丁全被打发去搬运滚木礌石。
沈烈走上正南面的城门楼。
城墙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站在垛口前。看着远处茫茫的平原和野猪林。
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恭喜宿主成功占据第一座初级堡垒基地。”
“触发基地占领奖励。”
“叮!奖励发放:守城重型床弩五十架(附带精钢破甲箭五千支)。”
“叮!奖励发放:系统精炼火油三百桶。”
“叮!奖励发放:初级医疗绷带及止血散两千份。”
系统面板上,一条条物资明细在跳动。
沈烈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有了这些东西。祝家庄就成了一个真正的绞肉机。
宋江只要敢带人来。他就让梁山的人在这城墙下,流干最后一滴血。
他转身,正要下楼巡视其他三面城墙。
一个负责了望的玄甲斥候快步跑上城楼。铁甲叶片哗啦作响。
斥候单膝跪地。抱拳。
“报!”
“城外一里处,有一队人马靠近。”
斥候语速极快。
“来人打着登州兵马提辖的旗号。为首的叫孙立。带了十几口家眷,还有一辆马车。”
沈烈停下脚步。
“孙立?”
斥候点头。“他在城下喊话。说是来投奔祝家庄的栾廷玉栾教师。”
沈烈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扯动了干裂的血口子,渗出一点血丝。
孙立。病尉迟孙立。
原着里,就是这个卖友求荣的杂碎,借着栾廷玉师弟的名头,混进祝家庄当卧底。
里应外合,一把火烧了独龙岗。把祝家庄几千条人命全送给了宋江当投名状。
“好。”
沈烈转身,大步往城墙下走去。
“正愁没祭旗的。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