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联队急着立功,好把先前的耻辱给洗干净,这也是龟田下令炮击的一个由头。
可龟田次郎这老鬼子贼精,为保万无一失,干脆扯开嗓子下令:
通知炮兵,对前边给我轰一轮!
嗨依!
通讯员立马把命令传了下去。
炮兵中队呼啦啦架起迫击炮,调了调角度,瞄着野狼谷就开火。
当然,他们留了个心眼。
怕把道路炸坏了影响后头部队开进,炮弹全避开了主道两边。
几轮炮弹砸出去,野狼谷里炸开了锅,轰隆声震天响,好几棵碗口粗的树给拦腰炸断,木屑横飞。
龟田举着望远镜把山谷扫了个遍,没看出啥不对劲。
独立团运气算不错,炮弹没直接砸到人,可崩起来的碎石弹片跟下雹子似的,不少战士挂了彩。
这帮兵也真够硬,咬着牙硬挺着,身子纹丝没动,小鬼子愣是没察觉。
谁都明白,这当口一暴露,后果是啥。
整个独立团都得让人撵着屁股打。
本来兵力就少,家伙也不如人,第三联队的机枪迫击炮可比咱多多了。
好在一场虚惊,鬼子没瞧出名堂。
过了半晌。
龟田把心里那点不踏实压了下去,下令:
边三轮摩托打头侦察,剩下的人都给我撒开腿,以最快速度穿过这段山谷!
嗨依!
野狼谷这边。
李云龙猫着腰,瞅着鬼子终于动弹了,低声骂了句:这帮狗娘养的,总算上套了。
传令,全体给我可劲儿招呼!
李云龙眼里杀气腾腾:今儿个这野狼谷,就是第三联队的坟茔地!
独立团的兵早就憋得难受了。
打从上回跟坂田联队血拼吃了大亏,再到杨村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这口恶气一直没出来。
眼前就是翻盘的机会。
从副团长孔捷,一直到底下烧火做饭的,全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跟鬼子干个痛快。
再说另一头。
这回孔捷带着一营负责扎口袋底,跟李云龙的人马两头呼应。
把第三联队圈在野狼谷里,让他们人多也施展不开。
说白了就是利用地势,两头一夹,慢慢磨死这帮鬼子。
陈正带着三连趴在掩体后,眼看着两辆边三轮摩托进了伏击圈,再瞧后头,鬼子大部队离得老远。
心里忍不住骂开了。
小鬼子这套路玩得真不赖!
前头摩托一有风吹草动,后边大部队立马能调头应对。
可惜独立团早赶在前头,藏得严严实实。
就等信号一响再冒头。
俩摩托来来回回转悠,连个鬼影都没瞅见。
没多久。
第三联队的先头部队撒开脚丫子往谷里猛冲,跑得跟撵兔子似的。
摆明是想一口气冲过去。
陈正扫了一眼,进来的顶多一个大队,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龟田老鬼子,贼得跟猴精似的!
这么分批进,就算遇伏,外头的还能接应,不至于被包了饺子。
是费点时间,可确实保险。
这下可操蛋了。
要是放这帮鬼子摸过去,他们掉头扑向虎狼谷,撵上师部医院,那可就捅破天了。
可光吞掉这一个大队,总觉着不过瘾,跟没吃饱似的。
可箭已经搭在弦上了,不发也没辙。
时间一点一滴耗着,鬼子的一个大队算全钻进了口袋里。
可李云龙那边连个屁都没放,孔捷手心都攥出了汗。
眼瞅着第二批鬼子也要踏进谷里,前头忽然炸了窝,枪炮声响成一锅粥。
山上大小石头跟着轰隆隆往下滚,砸得小鬼子血肉模糊,有的当场给压成了肉饼,连哼都哼不出来。
山谷里顿时哭爹喊娘,鬼哭狼嚎。
陈正见鬼子剩下的兵力开始反扑,冲杜清明大喊:
赶紧把鬼子卡车给我炸了,堵死他们的屁股!
再把小鬼子的炮兵阵地端掉!
杜清明立马会意。
亲自上手操炮。
几声巨响,入口处土石乱飞,卡车瘫成一堆铁疙瘩,把路堵得死死地,前头的退不回去,后头的增援也过不来。
第三联队硬生生被切成了两段。
首尾没法照应。
这下可苦了孔捷的一营,得硬扛小半个联队的强攻。
这仗打得悬乎。
不过一营占了先手。
开火头一轮就撂倒不少鬼子,还把炮兵阵地炸了个七零八落。
有杜清明这炮兵老手坐镇,鬼子的炮火被压得抬不起头。
提前架好的机枪窝在山坡上,扫起来跟割麦子似的,一倒一大片。
哒哒哒……
突突突……
两边对射的子弹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密不透风。
子弹噗噗钻进肉里,这时候人命比纸薄,不值钱。
仗一打就是往死里磕,谁都没留后手。
两边都豁出命了。
没啥花活儿,纯靠谁更狠。
先远射,再到短兵相接,最后捅刺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全是为争一口气。
谁都没退路,只能往死里干。
陈正领着三连血战,狙击班在后头挨个点名,鬼子倒下的数字噌噌往上涨。
三连正面的压力立马卸掉一大截。
可鬼子也不是泥捏的,两边伤亡都在往上飙。
只是独立团占着地利,第三联队死伤明显要惨。
尤其是三连的阵地前方。
三连那架势,好像子弹无底洞,打完一箱又冒出一箱。
都打红了眼,也没人注意阵地上咋老有新的弹药箱子。
管他娘的哪来的,抄起来就打,光想着多撂倒几个鬼子。
不到俩钟头,整条山谷就被血腥气腌透了。
尸首堆得跟小山似的,半死不活的闷哼声幽幽的,活像从地狱底下拽上来的。
这时候,野狼谷里的枪炮声慢慢稀拉下来。
一个兵连滚带爬跑过来。
连长,坏菜了,鬼子侧翼有一队人马正飞快往这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