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那拨鬼子的尾巴,让咱给揪着了!
小五子一头扎进来,气都没喘匀。
陈正握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
行,等着。
他冲小五子点了下头,转过脸又对着话筒开了口:团长,旅长那头你先帮我应一声,我这边有急茬儿,等下我给他回过去。
话没落地,人已经大步出了屋。
李云龙举着电话筒的手直接僵在那里,嘴角抽了抽。
旅长的鸽子都敢放?
真他娘的是个愣货。
转念一想,要是真有一个大队的鬼子摸过来,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他把话筒重新贴回耳朵上:旅长,八成让陈正那小子蒙对了,有一支鬼子大队正朝咱这边拱。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李云龙,你给我听好,旅长的声音压了下来,别管使啥招,小鬼子要是摸到了兵工厂,伤着了野战医院,我可饶不了你。
听明白没?
明白!
李云龙腰杆都挺直了,嗓门扯开:旅长您放一百个心,我李云龙要是还站着,小鬼子连一线天的土都别想蹭过去。
撑住了,援兵这就动身。
那边直接断了线。
李云龙把电话一扔,人也跟着跑出去追陈正了。
陈正已经在三连的临时指挥所里待了一阵。
侦察兵带回来的消息不复杂——二排的人摸到了一支鬼子大队,正悄没声地往一线天方向移动,人数不下五百,装备齐整。
摆在面前的路其实就一条。
得趁这帮鬼子还没缓过神来,先下手。
要是让他们大摇大摆地往前走,野战医院一准暴露,到时候三连的战斗力再强,跟山崎大队硬碰硬,伤亡也小不了。
这是陈正最不想看到的账本。
眼下两边兵力差不多,地利和先手都在自己这边,把活儿排细点,用较小的代价吞下山崎大队,不是没法想的事。
通讯员!
传我命令。陈正的手指按在地图上,三排,给我插到虎狼谷去。四排,摸进左侧那道山谷,跟虎狼谷拉成钳子,把鬼子的腰夹断。
一排和二排跟我走正面,直接顶上去。
告诉杜清明,炮排那几发炮弹,必须把鬼子的炮兵给我砸稀碎,一发都别歪!
周卫国的突击队,绕到鬼子屁股后头,路上给我埋满料,他们撤的时候,好好喂一顿。
告诉各班排长,别心疼子弹炮弹,有多少都给我招呼出去,让小鬼子知道惹三连是个什么下场。
一排弟兄的血,该还了。
通讯员眼眶都是红的,拔腿就跑。
李云龙赶到的时候,正撞上陈正把命令一条条撂出去,利索得不像个连长,让他愣了一瞬。
这小子,站那指手画脚的样子,倒有几分将帅的底子。
可他哪来的底气用一个连去碰人家一个大队?
陈正,你小子别瞎搞!
李云龙几步走到跟前:眼下到底什么情况?
陈正把侦察到的东西几句话倒了个干净——五百多鬼子,正奔野战医院的方向赶。
你把人散这么开,火力是能压住鬼子,可万一人家不怂,直接朝你正面撞呢?李云龙眉毛拧着,你就这百多号人,顶不顶得住?干嘛不把人都收拢起来,堵死这条路?这里可是咱们腹地,援兵一个钟头就到,这么打不更稳当?
陈正抬头看着李云龙,眼珠子黑亮黑亮的:团长,你说的打法当然稳。
可你这么一堵,鬼子也不是傻子,嗅出味儿来扭头就跑,要么就地扎下阵脚跟我们耗。到那时再想咬死他,牙都不够长。
万一他们喊来飞机,咱拿什么扛?
所以——他手指在图上磕了磕,干脆不让他们走了。
最后几个字,从嗓子眼里往外蹦。
李云龙觉得血往头上涌了一下。
这小子,嘴是真硬。
可对面是五百多鬼子兵,不是五百多头猪。
你倒是敢开口,李云龙拿眼白翻了他一下,这话我听着当然舒坦,当兵的就该有这股胆。可你跟我交个底,底气打哪来?光靠嘴上痛快可不行,枪和炮才是硬头货。
陈正心里当然有数。
他不是楞头青。
敢这么说,是因为他有能耐把山崎大队打残,就算吃不干净,也得让他们把半条命搁在这。
李云龙的担心他也听进去了。
团长,我明白。他说,你放宽心,交给我就是。
要是连一支人员不齐整的鬼子大队都收拾不了,往后怎么跟这百多万畜生算总账。
早晚有一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嘶。
李云龙重重吸了口气。
这小子,胆子肥得没边了。
还要把这上百万鬼子全留下?
他老李都没敢在外面这么吆喝过。
你这吹牛的毛病得治治,李云龙拿眼瞪他,绷不住笑了,旅长都不敢这么吹,你也不怕风大闪舌头。
陈正也笑了,挠了挠头。
嘿嘿……不吹了,先对付眼前这拨。
他转身就往外走。
外头,一排二排的兵已经列好了。
战斗状态一开,两个排把家底都搬了出来——轻机枪、重机枪、掷弹筒全架起来了。
李云龙打眼一扫,整个人顿了足足好几秒。
一百五十号人,轻机枪九挺,重机枪两挺,掷弹筒十具,每人手里一支步枪,子弹堆得满坑满谷。
按这个量往下推,三连底下岂不是得有小三十挺轻机枪、六挺重机枪、三十具掷弹筒?
还有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长枪人手一条。
这……是一个连?
这就是陈正那小子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