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锦川领着陈正他们赶去救人的时候。
山坡那片林子里头，这会儿正闹着人命。
两个背着弓箭的姑娘被六个小鬼子撵得紧，其中一个肩膀上挨了一枪，血把半边衣裳都浸透了，脸白得跟纸似的，人虚得站都快站不住了。
这俩不是别人，正是徐锦川的两个姐姐，大姐徐一航，二姐徐二航。
徐一航眼看着小鬼子越逼越近，又瞅了瞅徐二航那拉满了弓却死活不敢往人身上招呼的样儿，心里头又急又气，嘴皮子都快咬出血了。
“二航，姐这儿你别管了，赶紧跑，再不跑咱俩都得折在这儿。”
“姐，我不走！”徐二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牙咬得咯嘣响，“我能行的，我非得......”
话是这么说，可那箭嗖地飞出去，还是扎在了小鬼子脚尖前头的泥地里。
说句公道话，徐二航的准头真不赖，箭箭都钉在小鬼子眼巴前，分毫不差。
要是心里头那道坎能迈过去，就这片林子里，那几个小鬼子还真不够她收拾的。
清水二十三这会儿也琢磨出味儿来了。
打伤了徐一航之后，徐二航那箭回回都只往人面前射，摆明了是不敢下死手。
看穿了这点，他立马冲手底下人吼了一嗓子。
“那丫头的箭不伤人，全给我压上去，抓活的！”
“哈依！”
几个小鬼子应了声，缩着脖子，一步一步往前蹭。
徐一航这会儿瘫在一块大石头后头，浑身上下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瞪着徐二航，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的魂给瞪出来。
“二航，你脑子里过一过，咱徐家二百五十六口人是怎么死的！那些东西不是人，是畜生，你明不明白？”
“小时候那事儿就是个意外，谁也没怪过你，你得把这道坎给我迈过去！”
“把弓拿起来，杀出去！”
“姐给你挡一阵，你快走！”
说完她咬着牙想硬撑起来，可那身子骨虚得连弓弦都拉不动了。
徐二航恨透了自己这副怂样。
小时候打猎，箭明明对着那头小鹿，谁知道一个小孩突然蹿出来挡了道，那孩子就这么没了。
打那以后，只要她瞄准活的东西，眼前就全是那孩子的脸，手怎么也松不开。
“姐，死就死一块儿，我绝不丢下你！”
徐二航倔得跟头牛似的，“咱就算是死，也不能落在那帮畜生手里。”
说着把剩下那两支箭死死攥在掌心里。
徐一航瞅着这倔妹子，想推开她，可胳膊软得跟面条一样。
好在徐家总算是留了条根，对地底下的爹娘，也算有个交代了。
只是那仇，这辈子怕是不能亲手报了。
她心里头翻了天，恨得牙痒痒，可什么辙也没有，整个人都往下沉。
猛地一把夺过徐二航手里头的箭，把箭尖抵在自己脖子上，“二航，你走，不走姐现在就死给你看！”
大姐拿命逼她，徐二航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她猛一扭头，死死盯住那帮越逼越近的小鬼子，眼珠子里的光像是能把人烧穿。
手又搭上了弓弦，就剩一支箭了，箭头正对着前头那个鬼子。
嗖的一声，箭带着破风声直蹿了出去。
噗哧一下，那倒霉鬼子胸口给扎了个透心凉，瞪着眼珠子仰头倒了。
不是不敢射人吗？
怎么这会儿......
剩下几个鬼子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往树后头躲。
后头的清水二十三愣了一瞬，跟着一股火直冲脑门子。
“八嘎！”
砰的一枪，子弹打在徐二航跟前的石头上，石屑子乱崩。
“全给我冲上去！活捉这俩女人，我要让她们生不如死！”
“哈依！”
徐二航看着那群鬼子嗷嗷往上冲，知道这回连跑的道儿都断了。
姐妹俩对看了一眼，眼里头都是一个意思。
徐一航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脸，“二航，姐先走一步了。”
攥着箭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扎。
就在这当口，枪声从鬼子侧面的林子里炸开了。
“砰砰砰......”
徐一航手一顿，箭尖子停在脖子外头不到一寸的地方。
两人转头一看，刚才还张牙舞爪往上扑的两个鬼子，这会儿已经中枪栽在地上不动弹了。
来的正是陈正。
徐锦川指的路，他头一个赶到。
清水二十三看着俩手下眨眼间就没了，心里头咯噔一下。
高手，绝对的高手。
他一点不敢大意，浑身绷紧了盯着前头，手指头搭在狙击枪扳机上，随时准备扣下去。
剩下那两个鬼子慌了神，冲着大概的方向胡乱扣扳机。
“砰砰......”
陈正这会儿就跟林子里头的老虎似的，身子在树丛间闪来闪去，快得只留个影。
子弹像是老慢他一步，全打在身后头的树皮和泥地上。
清水二十三眼都看直了。
他死活锁不住那个影子，每次觉得能扣扳机了，那人好像提前就知道他要往哪儿瞄，身子一拧就错开了。
紧跟着，刚才还在开枪的那俩鬼子，枪声突然就哑巴了。
清水二十三飞快地扫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