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心里头那股热乎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真没想到陈正能把这么要紧的一支小队,就这么交给一个刚来的人。
这种被当自己人看的感觉,沉甸甸的。
就冲陈正这份信任,他就憋着股劲,非得把这帮人练出个样来。
过后陈正又提了建连部卫生队的事,可眼下连个正经大夫的影子都摸不着,愁得他直嘬牙花子。
没办法,只能让当兵的四处打听有没有懂医的。
这种事不是催就能催出来的。
眼前这一仗里伤得重的,也只好先往师部医院送了。
心思转到这,陈正张嘴就定了调:连里现在对付不了重伤号,我拉上三排,亲自把他们护送到师部医院去。
我走的这段日子,连里上上下下的事,铁壮和陈大壮你们两个盯住了。
活儿不复杂,就两样——把战士们的训练往上提,再就是多招新兵,可眼睛得擦亮点,别让特务混进来。
眼下三五八团那边把鬼子的目光拽过去了,但咱也不能把心放肚子里,得防着鬼子抽冷子给咱来一下。
碰上拿不准的事,去问问周卫国。
铁柱和陈大壮从凳子上弹起来,应得干脆。
两人心里明镜似的,连长跑这一趟是为了重伤员的命。
连里论医术,就数陈正拿得出手。
他都说没辙了,那就是真没辙了。
半小时的工夫,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陈正领着三排,护着一溜重伤员奔团部方向走了。
386旅旅部这边,陈旅长刚把晋绥军长官部的电话撂下,脸上那个表情,跟开了染坊一样。
他死活没想到,手底下的人胆子能肥到这份上,跑去挑拨鬼子和晋绥军的关系。
愣是让三五八团跟小鬼子打了一场。
晋绥军长官部打电话来骂街,他没往心里去,嘴上不说,心里头倒是挺舒坦。
上回师部突围,三五八团的防区就在苍云岭边上,隔得不远,可这帮人一枪没放,一兵没派,就蹲在那看热闹。
但凡三五八团伸把手,新一团也不至于死伤那么多人。
想到这里,陈旅长觉得胸口那团闷气散了不少,嘴角都翘起来了。
他顺手翻了翻布防图,目光一落,定住了。
独立团的活动地带。
他娘的,别是李云龙那愣种干的好事吧!
通讯员,给我接独立团。
接线员一通忙活,没多会儿就回了话:旅长,通了。
电话那头,李云龙的笑声隔着听筒都能看见。
我说大旅长,您有什么指示?
什么?三五八团让鬼子给揍了?
那跟我李云龙有鸡毛关系?
旅长,您可得信我。
我是真不知道。
要不这样,我去问问底下那帮小子,看是哪个兔崽子干出这么大快人心……不对不对……是这么胆大包天的事,简直无法无天,我非得……
得得得!陈旅长直接截断话头,你小子别在我跟前演戏了,你那点弯弯绕,我闭着眼都能摸清。
就算是你干的,那也是底下人闹出的误会,懂了吗?
李云龙在那头把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一样,连声说:是是是!
明白!
旅长您放一百个心,我会让他们注意的!
绝不给旅长添乱。
话音刚落,啪地就把电话挂了。
赵刚杵在旁边,看完了这场戏,眼睛都直了。
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老李这张脸,孔捷说得一点不差,比狗脸变得还快,那脸皮厚的,这土墙都甘拜下风。
可他更好奇,得是多大的事能把旅长逼得亲自挂电话来问。
老李,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云龙嘿嘿直乐,说:老赵,你最近没收到各连报上来的新鲜事?
赵刚愣了一下。
新鲜事?
他把最近的消息在脑子里筛了一遍,也没筛出什么特别的。
没有啊,各连有阵子没往回传消息了,报上来的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
到底怎么了?
李云龙一听,满脸都是不明白,咂了咂嘴说:也不知道是哪个手欠的,在鬼子和晋绥军三五八团中间点了把火,两家直接干起来了。
这不,旅长找上门了。
赵刚听完,人直接傻了。
旅长怀疑是你老李在背后使的劲?
李云龙把脸往下一拉,骂骂咧咧地开了口:他娘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惹的祸,结果让老子替他背这口黑锅。
别让我查出来是谁,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两人正说着,通讯员一头扎了进来:报告团长,政委,一营三连的陈正回来了,带着十好几个重伤员,后头还跟着不少物资。
听完这话,李云龙和赵刚脸色一下就变了,拔腿就往外走。
十几个重伤员?
这是碰上什么硬茬了?
难不成,这事还真是陈正捅出来的?
时间点卡得太死了。
就这一下,李云龙心里那团乱麻,好像突然就捋顺了一截。
他娘的!
这小子到底怎么弄的,怎么会折进去这么多人!
难不成,自己之前把他看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