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差不多半小时,陈正摸清了三排的底子。
整个排拢共十八号人。
好赖这帮兵蛋子多数都上过战场真刀真枪干过,能算得上老兵。
这也算心里头稍微踏实了点。
紧跟着就分班拉架子,虽说人没凑齐,可部队的编制不能乱。
几个人合计下来,一班班长交给了铁柱,二班由老兵李二狗顶着,三班班长还是原来那个陈大壮。
每个班塞五个人,再单拎出来一个当通讯员,一个管做饭。
收拾妥当之后,陈正从里头点了七个兵,凑了个侦察队。
他自个儿带队伍,去跑李云龙交待的那趟活——摸清万家镇的底细。
二狗,新兵训练的事就撂你身上了,给我往死里操练!
李二狗腰杆一挺,啪地敬礼:
排长您就瞧好吧。
该交代的都交代利索了,陈正领着那七个人就出了根据地,抬脚往万家镇方向赶。
万家镇离驻地也就不到五十公里。
可光靠两条腿硬量,那也不是说走就能走到的,何况半道上还卡着小鬼子跟伪军的封锁沟。
陈正他们闷头赶路的当口。
另一头。
青山战俘营。
营地中间的空地上,一个套着黄皮军装的光头壮汉,正跟对面的鬼子互相死盯着。
俩人眼神一碰,空气里都像带着刀子。
这光头就是魏大勇。
早年间在庙里待过,人人都管他喊魏和尚。
他在少林寺扎了十年马步,练出一身真功夫,就是脾气又硬又横,爱跟人动手。
后来小鬼子打进来了,加上他隔三差五就犯寺里的戒律,索性还了俗,一头扎进抗日队伍里。
凭着砍鬼子的功劳,混成了中央军二十七师的一个中士班长,可惜忻口一仗挂彩被俘了。
这一关,整整三年。
就这也没磨掉他那股劲,魏大勇天天想的都是怎么从这儿冲出去。
赶上山本那支特工队拿战俘当活靶子练刺杀,这才有了眼下这码事。
跟魏大勇放对的那个,是山本特工队里的小队长,佐腾一郎。
杨村那边吃了瘪,山本一木拍了桌子发了狠,死令训练量得往上加码。
佐腾一郎干脆把营地里最能打的几个国军全撵到了训练场。
方才他手底下的兵,一口气就放翻了三个国军。
眼前这光头居然还敢站出来要跟自己单挑。
这不明摆着把他这个队长当孙子看吗。
太狂了。
佐腾一郎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正好借这机会让手下人瞧瞧他的手段,他沉住气,等着那一下就能要命的空当。
寒风卷着地上的灰土扫过去。
魏大勇被沙尘逼得眼皮子一眯。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佐腾一郎抓准了,一拳朝魏大勇面门轰了过来,拳风刮得呼呼响。
魏大勇心里一凛。
这一拳真给夯实了,不送命也得躺上大半年。
他再不敢有半点儿大意,浑身的腱子肉猛地绷紧,脚底板发力蹬地,身子硬生生往旁边一闪,让那记狠手扑了个空。
闪避的同时他两手也没闲着,拳头跟锤子一样砸了回去。
两条人影搅在一起,拳脚声闷闷地响。
没缠斗多久,魏大勇就逮着了一个口子,一条大长腿抡圆了抽过去,结结实实踹在佐腾一郎肚子上。
闷响震得人心口发慌。
佐腾一郎整个人飞出去好几米,砸在地上,脸上涨成了猪肝色,胸口那股气死活顺不上来。
他强撑了两下没撑住,血从嘴角淌了下来。
瞧见这一幕,场上所有人都傻了眼。
被俘的国军弟兄们愣了片刻,跟着就嗷嗷地吼叫起来。
山本特工队那边一个个全张着嘴,死活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全盯着趴地上的小队长发呆。
佐腾一郎可是他们几个人里拳脚最硬的一个。
结果败得这么快。
一帮人还没从震惊里回过味来。
魏大勇抬起手,冲佐腾一郎钩了钩指头,嘴上一点不饶人:小鬼子,你这腿脚稀松得跟师娘教出来的似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