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是奉天军工厂新研制出来的，从绘图、铸钢到装弹，全是咱们自己一手操办，107毫米口径，正宗的国产货。”
邱文微笑着回应道。
将军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再次张开，又合上……愣是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邱文看到了，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他心里明白，人家对这玩意儿的实战能力心存疑虑，实在太正常不过。
他也懒得去解释。
等实弹发射那天，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地面，自然能证明一切。
到那时，将军肯定会追着他问：“这小家伙能不能再多造几门啊？”往后保准天天往他办公室跑。
就在大伙围着炮端详个不停的时候，远处隐约出现五个人影。
还没等他们走近，一口带着卷舌音的中文就传了过来：
“亲爱的将军！听说……你们有了自己的火箭炮？”
将军眉头一皱，嘟囔道：“谁嘴巴这么不严实，让老毛子知道了？”参谋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贝林斯基中将，有什么事吗？”将军的声音不温不火，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来人中身材最高大、肩宽腰粗的那位，正是毛熊派到炮团担任顾问的贝林斯基。
邱文心里微微一动，这人说话时鼻孔朝天，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笑，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帮忙的。
“听闻贵军有了新装备，特地来见识见识。”贝林斯基满脸堆笑地说道，“您总不会把好东西藏起来，不让盟友看一看吧？”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扫到了炮架上，瞬间愣住了。
手指直直地指向107毫米火箭炮，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将军阁下……您说的，就是这个？就这个？”
跟他一同前来的四个毛熊军官，脸色也变了，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憋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将军脸色一沉，严肃地说道：“贝林斯基中将，请您放尊重些！这就是我们奉天厂自主研发的107毫米火箭炮！”
贝林斯基却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我的天呐……这玩意儿，莫不是小孩过年放的‘窜天猴’吧？”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们难道真没见过喀秋莎？那才是真正的火箭炮啊！”
这话刚出口，周围8炮团的战士们全都瞪大了眼睛，暗暗握紧了拳头。
“贝林斯基中将？”一个冷得像冰碴子般的声音插了进来。邱文向前跨出半步，站到了将军身侧。
“你是？”贝林斯基根本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邱文，奉天军工六厂总工，这款107火箭炮，从图纸设计到零件监督，都是我一手负责。”
邱文回答得干脆利落。还没等对方回应，他紧接着又问道：“您打心底里看不起它，是吧？”
贝林斯基没有说话。但他那眼神，眼角上挑，唇角微微下撇，比言语更能说明问题。
行，记住了。邱文对毛熊确实没什么好感。即便当下两国关系有所缓和，他也亲近不起来。
兔子和毛熊之间的旧账，堆积起来比炮管还高：强占港口，割走大片土地，边境部署百万兵力，还扬言要发动“外科手术式打击”……
尤其是海参崴，那个天然不冻港，至今仍在毛熊手中，清清楚楚地记录在历史课本上。
更不用说六十年代关系破裂之后，毛熊的军事威胁始终悬在边境，光是那些演习推演图，就足以让人噩梦连连。
这些过往，哪是几声“同志”就能轻易抹去的？
“哦不不，我只是觉得，它太可爱了，完全不像是武器。”
贝林斯基再次耸了耸肩，露出一副假惺惺的笑容，“咱们可是朋友，我绝无恶意。”
邱文嘴角微微一扯：“既然如此，贝林斯基中将，敢不敢打个赌？”
“听说约翰牛的军舰经常在江面上晃悠，咱们就赌，我这‘玩具’，能不能把他们的船给掀翻？”
贝林斯基的眉毛猛地一拧。将军也着急了，刚抬起脚想要阻拦，却被高团长一把拉住。
高团长凑近将军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将军听完，目光紧紧盯着邱文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算是默认了。
高团长说的是：“上级刚发来急电，李德荣部长亲自指示，邱文同志怎么做，都予以认可。”
李德荣是谁？那可是后勤部的一把手。
他口中所说的“上级”，屈指可数，没几个能有这般分量。
贝林斯基心中虽存疑虑，但瞧着邱文一脸笃定的神情，便向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立刻小跑过去，抱起一枚炮弹，在手中反复掂量，又凑近炮管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随后回来，直摇头说道：“将军，这炮弹上没有发动机的痕迹，炮身太短，而且连尾翼都没配备，这肯定不是火箭炮。”
贝林斯基顿时信心大增，底气十足地说道：“行，赌就赌！那赌注是什么？”
邱文大声说道：“要是我输了，赔给您一百万美金。”
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但要是您输了，”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你们从奉天搬走的所有机床！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一把扳手，都得给我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一个都不许少！！”
用一百万美元，换回奉天老厂里那批制造飞机的机器，到底值不值？
邱文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拍桌子说：值！
1945年签署《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的时候，国民政府白纸黑字明确写着：东北所有工业设备，都是日本战败后赔偿给中国的。
可到了年底，苏联红军一进入东北，就把这条约当成了废纸。
有人统计过损失吗？
光是被拆走的机床、发电机、锅炉等大型设备，折合下来就高达八亿五千万美元。
要是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像电线、轴承、仪表盘之类的都算进去，差不多能有二十亿美元。
其中最珍贵的，就是那批专门用于军工生产的精密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