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奔涌,古老浑浊的波涛横跨长安城上空。
李炎一脚把李世民踹出十几步远,生铁军靴在满地烂泥中踩出沉闷的震响。
他连头都没回,暗金色的重瞳死死钉住苍穹上那道破开三维规则的虚幻长河。
那条长河根本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星系。
河水泛着铅灰色的微光,每一朵翻滚的浪花里,都倒映着一段破碎湮灭的旧文明。
没有空气,没有风声,只有纯粹的时间法则在剧烈震荡。
躲在多元宇宙最阴暗角落里的残党。
那些被星际歼灭炮轰碎了母星、被大唐魔龙铁骑踏平了神殿的败类。
深渊残存的大领主、修仙界遁逃的太上老祖、硅基机械遗族。
在三维物理层面上,他们所有的高维武器和法术都被李炎当成了面条吞噬。
继续正面交锋,只有被纯粹的蛮力彻底碾成肉酱的下场。
绝望把这群丧家之犬逼到了真正的穷途末路。
正面打不过现在的李炎,那就去抹杀过去的李炎!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一条生路。
也是他们倾尽所有文明底蕴发动的终极物理反扑。
时间长河的表面,突然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撕裂声。
“嘎吱——轰隆!”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塌陷,而是时间与因果律的宏观物理崩解。
那些残党耗尽了上千个星系的本源能量。
以彻底引爆数个位面为代价,硬生生熔断了时间长河的物理保护壁垒。
在浑浊的河面上,生生炸开了一个逆流而上的巨大旋涡。
数百道散发着惨白死光的身影,在旋涡深处缓缓浮现。
那是他们集结全部资源改造出来的时空刺客。
这些刺客身上没有半点血肉,骨骼完全由高维反物质与空间折叠锁链强行拼接。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顺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回到十几年前的大唐位面!
回到那个李炎还没有觉醒人仙之体、还没有破兆亿属性的起点。
十几年前的大唐,天下初定,四方受敌。
那时的李炎,仅仅是一个被朝堂算计、被李世民毫不犹豫抛弃的质子。
软弱,无力,甚至连一把普通的生铁横刀都能轻易捅穿他的胸膛。
只要在过去的时间点,将那个少年质子的喉咙生生割断。
因果链就会在物理底层瞬间断裂。
当下这个横推诸天万界、肉身硬抗黑洞的恐怖暴君,就会在瞬间化作一片虚无!
连同大唐的星际舰队,也会彻底沦为历史的泡沫。
长安城上空,巨大的全息水镜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机械警报。
“哔——!哔——!”
警报的红光将整片太极宫废墟染成了血色。
高维度的探测雷达将时间长河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投射在水镜之上。
画面中,那几百名时空刺客的身影已经彻底凝实。
他们手里握着能够消融因果的高维湮灭刃,眼中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轰!”
时空旋涡猛烈翻滚。
几百名时空刺客化作刺目的白色流光,一头扎进了湍急冰冷的时间河水之中。
犹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向着下游的大唐初年穿梭而去!
废墟的烂泥坑里。
李世民刚刚捂着断裂的肋骨艰难爬起身。
冷风一吹,他顺着李炎的视线看向头顶那面巨大的全息水镜。
水镜里的刺杀画面,落在他布满红血丝的老眼里。
老李整个人如遭雷击。
心脏仿佛被一把生锈的铁钳死死夹住,供血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巨大的恐慌犹如千万伏特的冰冷电流,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李世民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严重的缺氧空白。
胃部猛地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烈痉挛。
干瘪的胃壁疯狂向内抽搐、挤压。
“哇——!”
大口大口浓烈刺鼻的酸水,混杂着没吐干净的苦胆汁,再次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黄绿色的胆汁喷洒在面前的碎石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祖父悖论!
老李虽然不懂高维物理,但他太清楚这因果关系的致命性了!
要是十几年前那个弱小的李炎死在刺客手里。
那当下的神唐帝国、那漫天的星际战舰,连同他这个好不容易苟活下来的太上皇。
全都要在因果崩塌的瞬间彻底化为乌有!
死无葬身之地!
极度的惊悚彻底击穿了李世民的神经防线。
括约肌瞬间失控,一股腥臊温热的黄色尿水,顺着裤管狂涌而出,淌了一地。
“老六……老六啊!”
李世民发出一声杀猪般破音的凄厉哭嚎。
他手脚并用,像一条被打断了四肢的老狗,在泥水和排泄物里连滚带爬。
十根手指死死抠着地砖,指甲全被掀翻断裂,鲜血淋漓。
他一路拖着血痕,疯了一样扑到了李炎的战靴边。
双手死死抱住那只冰冷粗壮的生铁军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六!快……快回去救驾啊!”
李世民仰起满是泥污的老脸,浑身打着摆子,声嘶力竭地狂喊。
“那帮杂碎要回过去杀你啊!”
“十几年前你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质子,他们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
“你快跳进长河里去救你自己啊!晚了咱们全都要被抹杀了!”
李世民哭得浑身抽搐,五官扭曲成一团烂肉。
他拼命摇晃着李炎的战靴,只恨不得把自己的命填进去。
然而。
李炎巍然屹立在原地。
赤裸的宽阔上半身,散发着犹如恒星般的滚烫温度。
滚烫的气血在皮肤下犹如岩浆流淌,直接将脚下李世民的眼泪和尿水蒸发成刺鼻的白气。
对于老李那撕心裂肺的哭嚎求饶,他连半点挪动脚步的意思都没有。
粗壮的生铁战靴稳稳钉在碎裂的地砖上,纹丝不动。
李炎甚至连低头看李世民一眼都欠奉。
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暗金色的重瞳穿透了漫天水雾。
冷漠地注视着全息水镜里那些疯狂穿梭的惨白流光。
没有恐慌,没有暴怒,更没有急着去逆流时空的焦躁。
李炎那张冷酷如铁的脸上,肌肉缓缓松弛。
随即。
嘴角狠狠向上一扯。
露出两排森白如利刃般的牙齿。
扯出一抹残忍、暴戾,透着绝对蔑视的冷笑:
“不用去。”
“那群蠢货对现在的神唐平民,根本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