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上。
周牧和宁柠吃过晚饭，从餐厅出来。
现在两人一起走的时候，宁柠已经会很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
“昨天晚上，瑶瑶来我家了。她哭得很伤心，我认识她那么久，第一次看她哭成这样。”
周牧没接话，只是听她继续说。
“她哭了很久才开口，说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宁柠轻轻叹了口气，“看她这样，我心里也挺难过。”
她转头看向周牧：“瑶瑶不是坏人。”
周牧点点头：“我没说她是坏人，她只是做错了选择。”
张瑶不是出轨，不是道德败坏，她只是跟很多人一样，自私自利，自以为做了明智的决定。
宁柠皱了皱眉：“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怕瑶瑶看到我们在一起。”
“你怎么又说这个，我们在一起是我跟她分手之后，与她无关。”
“可看到她那么伤心，我特别内疚。”
“你忘了自己后悔的事了？”
“我？我后悔什么？”
周牧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之前我更主动些，现在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我？”
宁柠愣了几秒，然后脸上瞬间浮现一抹红晕。
她轻轻打了周牧两下，娇嗔道：“你……怎么还拿这事出来说！”
刚才周牧说的这话，是那天买房回来途中，宁柠第一次得知周牧和陈岁岁在一起的时候，在车内说的话。
周牧笑着抓住她的手：“所以说，已经后悔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纠结？”
宁柠白了他一眼：“不要脸！”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聊起以前的一些琐事。
约莫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到了宁柠家楼下。
这是一栋七层的老式公寓。
宁柠从包里掏出门禁卡，在感应器上贴了一下，铁门咔哒一声开了。
她推开门，然后转过头看着周牧。
“都把我送到楼下了，你还不走？”
周牧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宁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上次蜻蜓点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是个开始，但这种事只要开始，往往就只剩下继续向前一条路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她故作神秘地看了眼周牧，“一是我还像上次那样，二是请你到我家里看看。”
“选二，走！”
……
宁柠家在三楼。
周牧进屋后换了拖鞋，目光扫过室内。
房间不大，约莫不到四十平方，但房间布置得非常温馨，似乎每样东西都被摆在它该出现的位置。
很符合宁柠的审美。
周牧在沙发上坐下，宁柠给他倒了杯水，也坐到他旁边。
“这套房子是我爸妈给我买的，他们觉得我一个人在海城，去外面租房子不踏实，就把大半辈子的积蓄拿出来了。我爸说，女孩子要有自己的房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个地方可以回。”
“你爸说得对。”
“是啊。所以这房子虽然小，但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她顿了顿，“昨天瑶瑶在我这里哭的时候，我就觉得还好我有自己的家，在家里哭，总比在出租房哭好。”
周牧挑了挑眉：“你又来了，人家现在是国家公职人员，捧着金饭碗，还用得着你替她担心？再说了，她又没失去什么，分手也是她决定的。”
宁柠努了努嘴，觉得周牧的话似乎也没错。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
“周牧。”
“嗯？”
“你说如果那晚，我没打到你的网约车，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有交集？”
周牧转头看着她：“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宁柠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垂下头，俏脸微红。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能看到她的眼睫轻轻抖动，那是很紧张的表现。
他一手缓缓托住她的后颈，倾身向前。
宁柠轻颤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周牧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怯生生的回应，没有抗拒，只是轻轻地覆在他的唇上。
两人的吻逐渐加深。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腰侧，将她带进自己怀中。
宁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进这个吻里。
过了很久，两人的唇分开。
宁柠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周牧……”她的声音很轻，“你是第一个吻我的人。”
周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我一直觉得初吻应该是很特别的。”
“那你现在觉得呢？”
“我刚才很紧张，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再来？”
“不要。”宁柠把头埋得更深，“你又想得寸进尺了。”
周牧笑着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
与此同时，在海城另一头，张瑶正坐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里。
昨晚，她在宁柠家里哭了很久，宁柠也安慰了她很久。
她跟宁柠是高中同学，大学都考到了海城，但不是同一所学校。
几个月前，她考公上岸，而宁柠当时刚离开外资银行，跳槽到LV当起了柜姐。
那时候，她不理解宁柠的选择，心里也有些看不起柜姐这个职业。
好在宁柠不是个小气的人，没在意她当时的一些冷落。
现在，她很庆幸，自己在海城还有这样一个闺蜜。
今天是周日，她没有上班，在家里想了一天，有些问题终于想通了。
她主动放弃了那个没钱的周牧。
而有钱的周牧，在她放弃那一刻也与她无关了。
她还是那个上了岸的张瑶，放弃是她自己的选择，实际上她并没有失去什么。
周牧也没报复她什么。
想到这些，她就觉得有些豁然开朗了。
张瑶拿起手机，给宁柠发去一条微信。
等了一会儿，宁柠没有回复。
她觉得有些无聊，又点开宁柠今天下午给她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人是她，坐在宁柠家的沙发上，抱着抱枕哭得伤心。
宁柠看她今天心情好些了，就发这张昨晚偷偷拍下的照片调侃她。
这死丫头！
张瑶嘴角微微扬起，放大照片，想看清自己昨晚出糗的样子。
然后，她发现宁柠家柜子的角落里有一个橙色的盒子，被布盖住了大半，但绑在盒子上的那条棕色缎带LoGo却没有遮住。
那是一条爱马仕的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