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沉默了几秒，终于说道：“我男朋友有点像以前那个周牧。”
“哦？”周牧挑了挑眉，“以前那个周牧？”
“嗯，认真，努力，安安分分。”
“那现在的周牧呢？”
沈安然轻轻一笑：“你自己明白。”
周牧勾了勾嘴角：“不说周牧，说你男朋友，他对这事怎么看？”
沈安然怔怔望着湖面对岸灯火倒映，看得似乎有些出神。
“他说只要做好本职工作，不跟魏平发生冲突就好，清者自清，魏平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周牧安静了两秒，开口道：“他说的倒也没错。”
沈安然转过身，背靠栏杆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
“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你女朋友身上，你也会劝她保持沉默吗？”
“我不会。”周牧笃定道，“虽然姓魏的什么都没得逞，但我还是会想着怎么把他搞死，而且必须搞死。”
“那你刚才还说，我男朋友的想法倒也没错？”
“因为他不是我。”周牧望着远处雷峰塔若隐若现的轮廓，“大部分人面对强权都无可奈何。”
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微凉。
沈安然把被风吹散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现在周牧的答案，如果是过去的周牧呢？”
“我会劝她辞职。”周牧转头看着她，忽然自嘲般笑了笑，“但我觉得她不会接受我的建议。”
沈安然沉吟片刻，也笑了。
周牧好奇问：“怎么？听我说了一席话，心情变好了？”
她摇摇头：“听你说了一席话，我觉得更乱了。”
周牧耸耸肩：“看来我不适合做开导工作。”
“不。”沈安然道，“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
说完，她直起身子。
“走吧，我想回去休息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安然，你很优秀，不用在一个框里把自己框死。如果有一天你决定离开，我一定会支持你。”
“支持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安然沉默良久，轻轻点头：“嗯，我明白，我再考虑考虑。”
两人回到客房所在楼层，两个房间相邻。
沈安然推开门，犹豫了一下。
“明天怎么安排？”
“等韩岱答复。一点之前不回复，我们就回去。”
“嗯。”她想了想，又问：“明天你吃早饭吗？”
“当然，这么贵房费，不吃早饭岂不是亏了？”
沈安然莞尔道：“那明天你去吃的时候叫我。”
周牧微微颔首：“好。”
……
次日清晨。
周牧起得很早。
他冲了个澡，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前去敲响沈安然的房门。
门打开，沈安然已经收拾妥当。
“昨晚休息的好吗？”
“嗯，这么贵的酒店，哪能休息的不好。”她顿了顿，“我还担心你睡懒觉，没想到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眠对我来说不算刚需，走吧。”
“嗯。”
两人来到餐厅，刚坐下，一道温婉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周牧？”
周牧转头。
温禾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禾姐。”周牧站起身，“这么巧。”
“是挺巧。”温禾的目光很自然地移到沈安然身上，微微一笑，“看来你不管到哪里，身边都有优秀的朋友。”
沈安然知道，温禾应该是误会她跟周牧的关系了，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您好，我叫沈安然，是周牧的朋友，也是他投资项目的合伙人。”
温禾与她握了握手：“温禾，做资产管理的。沈小姐气质真好，跟周牧一样，都是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人。”
沈安然吃惊道：“您是禾睿资本的温禾？”
温禾微笑点头：“是我。”
“久仰温总大名，今日终于见到，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漂亮。”
“沈小姐真会说话。不用那么见外，叫我禾姐就行。”
“好的，禾姐，那您叫我安然。”
周牧终于等到说话的机会，开口道：“禾姐怎么也来杭城？”
“嗯，来这边看个项目，一家芯片公司。你们呢？”
“一样。”周牧拉开旁边的椅子，朝温禾做了个请的手势，“本来我们昨天就回海城，临时发生了点变故。”
温禾在椅子坐下，把咖啡放到桌上：“发生变故是家常便饭，双方合作，总会有一方觉得自己吃亏了。”
周牧又想起辰芯半导体的事，既然温禾是来杭城看一家芯片公司，那她对这行业应该有些了解，干脆问问。
“禾姐，你听过辰芯半导体吗？”
“辰芯半导体？”温禾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过，是家新公司吗？”
“是家小公司，做芯片Ip设计的，听说他们公司有个技术大牛叫段北辰。”
“哦，段北辰，这人我倒是见过。”温禾想了想措辞，“原龙芯科技的首席科学家，技术天才，但除了技术，你跟他说别的就是对牛弹琴。”
“段北辰现在是辰芯半导体的cto。前些时间我跟他们的cEo贾耀辉聊过，他们公司正在寻求融资，问我有没有兴趣，但我觉得贾耀辉这人说话夸夸其谈。”
“贾耀辉我不认识，需要我帮你问问吗？”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我问问，若是不方便就算了。只是一个小项目，不值得花太多心思。”
温禾微微颔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晚点问问，若是有什么消息，再跟你联系。”
“谢谢禾姐。”
“不客气，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呢！”
这时，温禾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嘴角浮现温柔笑意。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接通电话，聊了几分钟，脸上笑意始终没有退去。
通话结束，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我女儿，在米国留学，这几天说自己要回来过暑假。”
“禾姐有女儿了？”沈安然有些意外。
“17岁。”
“天呐，真看不出来。”
温禾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我先走了，还要跟客户那边碰头。”
“好的，禾姐再见！”
沈安然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直到她消失在餐厅门口，才转回头。
“这个女人，真的太优秀了。”
“嗯。”
“漂亮、温柔、有品位，事业做得那么大。”沈安然顿了顿，“最让我吃惊的是，她女儿竟然17岁了。”
“我也挺意外。”
周牧知道温禾36岁了，但不知道她还有个17岁的女儿。
沈安然沉吟片刻，看向周牧：“你刚才跟她聊辰芯半导体的事，一点都不担心她截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