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顺着陈岁岁的目光看过去。
对面几步之外，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女生扎着高马尾，五官虽不如陈岁岁那么光彩夺目，但也眉眼俏丽，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被人悄悄多看几眼的班花级小美女。
她旁边的男生瘦高个，有点小帅，看起来应该是女生的男朋友。
“露露，杨杰！”陈岁岁热情打招呼。
白露挽着杨杰的胳膊，朝这边走来。
她的目光先落在周牧和陈岁岁十指相扣的手上，然后又移向陈岁岁另一只手。
那手上提着两个爱马仕的购物袋。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羡慕的眼神，但很快恢复如常。
“岁岁！快老实交代，这位帅哥是谁？”
陈岁岁一脸自豪：“我男朋友，周牧。”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周牧：“牧哥哥，这是我室友白露，那是她男朋友，杨杰。”
周牧微微点头：“你们好。”
白露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周牧哥好，久仰大名！！”
周牧愣了愣：“久仰大名？岁岁跟你提过我？”
“那倒没有。”白露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岁岁，“但某人前段时间突然开始抱着手机傻笑，我们就知道肯定有情况。”
“露露你够了啊！”陈岁岁瞪了她一眼。
白露完全无视她的威胁，继续道：“后来某人开了辆保时捷来学校，全寝室一审，果然是个哥哥。”
她在“哥哥”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你们也来逛街？”陈岁岁赶紧岔开话题。
“嗯，杨杰下星期生日，我来给他挑礼物。”白露挽住杨杰的胳膊，往他身上靠了靠，“他这个人，问他想要什么都不说，只能我自己来挑。”
杨杰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随便什么都行。”
“看吧。”白露朝陈岁岁摊了摊手，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四人又聊了几句。
白露说她们还要去楼上运动品牌区看看，陈岁岁说他们差不多准备回去了。
“晚上回学校你再跟我好好交代。”白露朝陈岁岁挤了挤眼睛，然后又对周牧挥挥手，“周牧哥，下次见！”
两对情侣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陈岁岁忽然笑了。
“笑什么？”
“我想起露露第一次带杨杰出来跟我们见面，我们寝室几个偷偷问她，为什么找个哑巴当男朋友。”
周牧笑了：“还好他刚才说过一句话，否则我也要把他当哑巴了。”
陈岁岁微微颔首：“露露性格外向，但杨杰很内向，不知道他们这样算不算互补。”
周牧问：“这杨杰也是你们学校的？”
陈岁岁摇摇头：“他们两个是高中同学，高中就在一起了，大学都考到了海城，但杨杰不是我们学校的。”
周牧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他对那个闷葫芦没兴趣。
……
送陈岁岁回学校的路上，两人在车内随意闲聊。
“你有十五万粉丝，好歹也算是个小网红了，可我怎么看你天天那么闲？”
周牧现在对新媒体这个行业也有一些了解，知道网红是一份高强度内容生产工作，大部分都非常忙碌。
陈岁岁嘟了嘟嘴：“你这是在嫌弃我太黏人吗？”
周牧嘴角微扬：“只是好奇。别的网红每天都在想内容、拍视频、开直播，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直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视频也不见你发几条。”
“其实我只是运气好。”陈岁岁道，“去年有次我在宿舍闲着无聊，拍了一条视频发上去。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条视频突然就火了，一夜之间涨了十几万粉。”
“我当时都懵了，心想这就火了？后来我又认真拍了一些内容，反而看得人不多。运气好能被推流，数据才稍微好一些。”
“然后我就发现，那些真正做得好的网红，要么特别会整活，要么特别放得开，或者是签了专业的mcN公司，有团队在后面策划。这些我都不会，也不想，所以我的粉丝数量就一直停在这个数。”
周牧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对这行有兴趣吗？”
“兴趣嘛，多少有一点。拍拍视频、开开直播，挺好玩的。但要让我拼命去研究怎么涨粉、怎么变现，我又觉得好像没那个动力。”
她转过头看着他，继续道：“所以我的直播间才那么佛系，来的都是老粉，刷礼物的人也不多。我不嫌他们穷，他们也不嫌我游戏玩的菜。”
周牧笑了笑。
“那你有没有兴趣跟星曜传媒签约？让公司的专业团队帮你把账号做起来。”
“就是你刚入股的那家公司？”
“嗯。”
“我听你的。”
“这事不能听我的。”周牧认真道，“你要看自己有没有兴趣，要不要把这事当成事业。”
他用眼角余光瞄了下似乎在思考的陈岁岁，补充道：
“星曜传媒对我来说，只是个很小的生意，你不用考虑我的立场，只看你自己想不想做这事。”
他觉得陈岁岁有基础粉丝，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如果苏岚那边能给她配个好团队，这丫头的潜力远不止十五万粉丝。
不过，签约的事，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他对此持佛系态度。
陈岁岁思索了片刻：“这事我能认真考虑一下吗？”
“当然，慢慢想就好，不急。”
“嗯。”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陈岁岁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她侧过身，看着周牧。
“牧哥哥。”
“嗯？”
“我要跟你说个秘密。”
“秘密？什么……”
周牧的话还没说完，陈岁岁已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拉开车门。
“这就是我的秘密！牧哥哥再见！”
她跳下车，朝周牧挥了挥手，然后提着两个爱马仕的袋子往校园内走去。
周牧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来。
他看了眼时间。
16:07。
是时候回去换自己那辆网约车。
周师傅该上线了。
他轻踩油门，911汇入前方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