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和萧静姝并肩走进球场，来到发球台。他们身后跟着一名背球杆的球童。
两人站定，然后同时静止。
周牧双手交叠撑着球杆，目光投向远处果岭的旗杆。
这是许多高手的习惯性动作，计算风速和地形。可事实上，此刻他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到现在就打过一次高尔夫球，还是在练习场上。
虽然他学得很快，但也只能算勉强掌握了些基本功。
而且正式球场和练习场之间的差距，大概相当于在浴缸里划水和在江里游泳。
萧静姝站在他身侧半步，同样纹丝不动。
她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白色小球上，表情很平静。
两人安静了十余秒，都到了感觉尴尬的程度。
周牧侧过头：“静姝，你先开球吧！”
他打算让萧静姝先打，自己临时抱佛脚观摩学习一下。
萧静姝摇摇头：“你先。”
周牧推辞：“女士优先。”
萧静姝坚持：“不，禾姐说你很有运动天赋，还是你先来。”
周牧噎了一瞬。
温禾，你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
他知道再推下去就难看了。
行，反正都是要出糗，早晚都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发球台，把球摆正，双手握住球杆，微微屈膝。
每一个动作都非常标准。
然后他挥杆。
呼！！
球杆从球上方挥过，带起一阵风，球纹丝不动。
周牧面不改色，淡定地说了句：“试试风。”
萧静姝点点头，觉得这人好像很专业。
轮到她发球了。
萧静姝走向发球台，握杆、站位、转肩、挥杆，全套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球杆与只是在球面上轻轻擦过。白色小球沿着草皮滚出十几米就不动了。
萧静姝直起腰，把被风拂乱的一缕长发拢到耳后：“手生了。”
“嗯，陌生场地，很正常。”周牧的语气十分真诚。
他不敢有任何嘲讽。他知道现在笑得有多欢，等下就有多难堪。
他重新站回发球台。
第二次挥杆。
砰！！
白色小球被击中，在空中划出一道毫不规整的弧线，然后一头扎进远处的长草区。
偏得有些离谱。
周牧挑了挑眉：“这草皮弹性不太一样。”
萧静姝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她似乎真的在试图理解“草皮弹性”对击球的影响。
轮到她打第二杆。
球飞出去，弹道不高，距离不远，好在方向是对的。
比周牧打的第二杆好，但好的不多。
她盯着球的落点看了两秒，然后回头看向周牧。
两人对视了一眼。
萧静姝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周牧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两人终于意识到，对方是个菜鸟！
旁边的球童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他觉得这两个又菜又装，实在是有点乐子。
周牧偏头看他一眼：“你快要把你的小费笑掉了。”
球童的笑容彻底消失，现在他不用强忍，他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萧静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周牧转头看向萧静姝：“我还以为你是高手。”
“刚学。”她莞尔一笑，“只是觉得好玩。”
“那你还说手生？”
“你不也说试试风？”
两人都笑了。
萧静姝道：“禾姐跟我说，你很有运动天赋，我就想着你肯定是个高手，没想到打得比我还差。”
周牧耸耸肩：“有没有一种可能，禾姐觉得我有运动天赋，是让我跟你学？”
萧静姝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误会了，我跟禾姐说，自己最近喜欢打高尔夫，她大概默认我很会打。”
周牧颔首：“她以为你缺一个陪打球的人，而我缺一个老师，所以她就觉得我最合适了。”
萧静姝勾起嘴角。
周牧提起球杆：“既然底细都曝光了，我们不如自由发挥？”
萧静姝点点头：“好。”
接下来的气氛彻底变了。
萧静姝不再维持那副沉稳淡定的姿态，打出一个好球时会微微睁大眼睛，打出坏球时会轻轻皱眉。
周牧也不用再装。打飞了就耸肩，打直了就给自己竖个大拇指。
不过，他的进步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觉醒之力赋予他的不只是力量和敏捷，还有对身体每一块肌肉的精准控制。
再加上洞察之眼的赋能。
每一次失误都会被转化为经验，每一次成功都会被强化。
第八杆，球应声飞出，弹道笔直。
萧静姝的目光追着那颗球的轨迹，直到它稳稳落在果岭上。
她转过头看他：“你……前面不会是装的吧？你真的是第二次打球？”
“禾姐有一点没说错。”周牧抬了抬下巴，“我的运动天赋很高。”
高到独一无二的那种。
后半句他没说。温禾提醒过他不要太张扬，这句太逼王了。
萧静姝看了一眼球杆，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果岭，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又打了好一会儿，直至暮色渐浓，才收杆返回会所。
球童替他们背着球包，全程面无表情，服务无可挑剔。
周牧给了他500元小费，比200元的正常行情价高出一大截。
球童连声道谢，脸上终于再次露出笑容，只是这回是真诚感谢。
回到会所，两人在休息区坐下。
萧静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周牧：“你的运动天赋确实很高。”
她实在没想到一个人的进步会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呈现在面前。
一杆比一杆打得好，太不可思议。
周牧抬了抬下巴：“那当然。”
萧静姝平静道：“禾姐没跟你说，我不喜欢太高调的人吗？”
“说了。”周牧靠在椅背上，“但我的实力不允许。”
噗嗤！
萧静姝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牧看了看时间，开口道：“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得回苏城，家里还有事。”萧静姝顿了顿，“下次来海城再找你。”
周牧点头：“乐意奉陪。”
萧静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又跟周牧摆摆手，然后和她那位女保镖林清一起往门口走去。
周牧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姑娘好像也没温禾说得那么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