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把手机收回口袋，大力推开包间的门走进去，径直来到沈安然身边：
“走！”
沈安然点点头，毫不犹豫站起身。
包间里众人面面相觑，一下子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魏平放下筷子，语气冷了下来：“沈安然，这是公司的重要应酬，你要去哪儿？”
周牧没等沈安然开口，直接替她回答：“她要回家。”
“周牧！”刘志远蹦跶起来，“我警告你，别干扰我们公司内部事务，立刻给我离开！”
周牧盯着他看了两秒。
“刘志远，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一个小小的总监，也配跟我说话？”
刘志远脸都绿了，可当着这么多重要客户的面，他实在不好跟周牧在这里大吵大闹。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周牧刚才盯着他的眼神，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沈安然！”魏平声色俱厉道，“你要是今天走出这扇门，以后就别来公司了。”
“老魏。”周牧抬了抬下巴，“你也就是个岳不群，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自以为龙金证券总经理很牛逼？明天我就把你们股价打跌停，睁大眼睛等着。”
他很自然地拉住沈安然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包间。
两人走出老洋房，周牧适时松开沈安然的手。
“安然，看来我要害你失业了。”
沈安然摇摇头：“没事，我这几天一直在考虑辞职，你是帮我下定了决心。”
周牧微微颔首：“垃圾公司，不待也罢，你以后跟我混吧，你在龙金工资多少，我给你翻一倍。”
“再说吧！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最近太累了。”
“嗯，休息一段时间也好，考虑清楚了跟我说。”
两人沉默了片刻，沈安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嗯？”周牧好奇道：“你还笑得出来？”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乖乖女会被黄毛追到手了。”
“为什么？”
“你刚才怼魏平、刘志远的样子……”她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我的意思是指，刚才让他们哑口无言，太爽了。”
周牧挑了挑眉：“那我成黄毛了？”
“我只是打个比方。”沈安然脸上的红晕加深，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说明天把龙金证券股价打跌停，是口嗨吧？”
“谁说口嗨？我是认真的。”周牧看了她一眼，“不过明天是星期六。”
噗嗤！
沈安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牧。”
“嗯？”
“谢谢你！”
周牧笑了笑：“我要回去了，顺路送你回家。”
沈安然点点头。
……
周一，龙金证券，总经理办公室。
魏平靠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刘志远站在他对面，脸上依旧是那副谄媚的奴才样。
“魏总，这两天我详细查过那小子的底细。他是鹿城人，家里条件很一般。”
“继续。”
“他大学毕业后就进入我们公司，以前在我手下工作的时候，我经常骂他，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为什么经常骂他？”
“我……”
“算了。”魏平摆摆手，他知道刘志远是什么样的人，“说重点。”
刘志远松了口气，继续道：“后来我把他开了，他找不到工作，就开起了网约车。然后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发财了。”
魏平皱了皱眉，实在无法把开网约车和发财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他又想起那晚在酒庄，周牧这小子猜中了两次酒王，一出手就必中，他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刘志远看了眼魏平，小心翼翼道：“您说他有没有可能是炒币发了财？”
他觉得周牧这暴富的速度，就是搞黑产都没那么快。
唯一可行的路径就只能是炒币赌狗，靠极高的杠杆疯狂梭哈。
魏平不置可否道：“不好说。”
他心里也是猜测周牧靠炒币发财，不过作为大领导，他不会像刘志远那样，随随便便就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跟沈安然怎么回事？”
“沈安然是行政主管，以前也是他上司，我估计他们两个在公司的时候，就搞到一起了。”
魏平没说话。
他对沈安然了解不多，但知道沈安然有男朋友，而且沈安然似乎也不是那种轻浮的女人。
“魏总。”刘志远继续开口道，“我还查到这小子现在在炒股，股票账户就开在我们公司。”
“哦？！”魏平眼神明显亮了一下，“说说具体。”
“我问过管他账户的投顾，他账户里现在有资金一千多万，专炒垃圾股，而且多数情况下都只买一支股。”
“赌性这么强？赚还是亏？”
“有赚有亏。”刘志远顿了顿，“现在他全仓持有一支叫永新环保的股票。”
“永新环保？”
魏平微微皱眉，似乎是在脑海中搜索这只股票的相关信息。
刘志远观察了下魏平的神情，又道：“永新环保当初上市是我们保荐的，这几年行业不景气，业绩很差，不过他们公司概念多，股价经常大起大落，是近期市场上热度很高的一支妖股。”
魏平微微眯了下眼，等刘志远说下去。
刘志远继续道：“永新环保在市值管理方面做得很不错，跟外面的机构联手，基本可以做到控盘。我认识他们董事长，如果是我们发话，他肯定积极配合。姓周那小子看起来是条赌狗，若是永新环保连续大跌的话，您说他能不能亏得起？”
魏平端明白了刘志远的意思。
“我们是持牌机构，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参与。”他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不过我们有责任督促上市公司规范运作，可以查查他们有没有什么未及时披露的消息。”
“另外，你刚才说永新环保业绩很差，可以让分析师重新评估一下，如果确实高估了，该下调评级就下调。我们做研究的，贵在客观独立。总不能等投资者亏了钱，再来怪我们没有及时提示风险。”
草！这老狐狸真是高手！每一句话，都是在“尽职履责”。
刘志远心中大感佩服。
“魏总，您说的对，我们要对投资者负责，我这就去安排。”
魏平摆了摆手：“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