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的三十份订单刚定下来,梁笙就盘算着做一套礼盒。
镇上的人过节走亲戚,都是用油纸包装着零散的点心,送起来没那么体面。现在正好借着张府,推出一款礼盒,分档定价,既方便了客人,又能多卖点。
次日早饭后,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商量了起来。
梁笙拿着炭条在草纸上画出了样式:“咱们做三个档位的。最普通的版用油纸包,一斤栗子配上四个酥皮月饼,十二文,普通人家走亲戚就够用;中档的做杨木盒,配半斤卤味、一斤栗子和六个月饼,外面贴上红纸签,三十文,适合商户送礼;高档的就放上一斤卤味、一斤精选栗子、八个双味月饼,再加上一包糖霜山楂果,五十文,专门给贵人们用。”
顾瑾坐在旁边,闻言点点头:“娘,我来写签贴,写上‘梁家食铺重阳吉礼’,在右下角盖上我们家的梅花印正好。”
顾瑶拿着算盘,劈里啪啦的算着,头都不抬地说道:“其他东西都还好,就是礼盒得找木匠订,估计要用不少钱。”
“不用订。”萧玦走进来,“后院有一堆旧木板,我把它们做成小盒,打磨光滑就行。”
商量好一切,全家就忙了起来。
当天上午,后院就堆起了木盒坯。萧玦量好尺寸,锯子走得笔直,做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
顾轩在一边帮忙打下手,递砂纸递刨子,小脸上都沾满了木屑。忙前忙后的也不喊累,反倒觉得好玩,越干越起劲。
一家人分工明确,不过一天,三种礼盒就全部做出来了。
午后的太阳静静的挂在街口,整个铺子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中档的杨木盒就摆在柜台中间,上面贴着大红纸签,还印着朱红的梅花印,看起来雅致又喜庆。
路过的客人见了都过来问,听说是为重阳节做的礼盒,当即就有人订了几盒,说回娘家带过去,比拎着油纸包体面多了。
消息传的很快,没多久镇上的人都知道梁家今年重阳节准备了礼盒,而且张家订了三十盒。让许多原本在福兴点心铺买点心的人,都转道来了梁家。
“梁掌柜,给我拿两盒中档的,我重阳要看丈人去。”
“我要一盒最高档的,给书院先生。”
柜台前围了半圈人,顾瑶脆生生的声音盖过了嘈杂,飞快地记者订单,谁家要几盒什么款,记得清清楚楚。
顾瑾写完纸签,也过来帮忙打包,油纸包的方方正正,系上细麻绳,拎着就能走;木盒用细绸带系了几个活扣,提着方便又容易解开。
梁笙在灶房里炒着栗子,听着铜板落尽钱匣子的声音,就知道今天的生意差不了。
福兴点心铺里,王掌柜黑着脸,指甲都要嵌进木头里了。中秋的月饼生意被梁家抢了大半,本来打算借着里正的名头给梁家找点麻烦,反倒碰了张府的钉子,丢了好大的脸面。
现在,梁家又搞个什么重阳礼盒,镇子上的人一窝蜂都跑向对面,自家铺子这么久一个客人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月底就得关门了。
“去。”他冲着身边的伙计摆摆手,声音阴恻恻的,“去巷口盯着,看看她家的食材都是从哪里进的。我就不信,他一个寡妇,能凭空变出那么多好东西。”
伙计出去了大半个时辰,冻得哆哆嗦嗦地回来:“掌柜的,没看见有人出门。就张老板早上给她家送了一趟菜,就没看见别的了。货好像都是从后院仓房拿的。”
王掌柜眉头拧在一起。他知道张老板在乡下也有货源,可也没听说过哪个地方有着那么好的货啊,比自己家的货,好的不止一成。
明的比不过,里正那也指望不了,王掌柜阴森森的盯着梁家,心里盘算起了别的主意。
日头往西落下,顾轩背着小布包去镇上的武馆报道。这是前几天就商量好的,送去武馆练还能有人陪着一起练。梁笙给他塞了半斤刚炒好的栗子,让他得给师傅和师兄们吃,萧玦看着小家伙蹦蹦跳跳向着巷口走去,远远地跟在身后。
武馆里的大孩子总欺负新来的,顾轩年纪小,性子又倔,受到委屈肯定不会说。
果然,萧玦刚到武馆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萧玦跳到院墙附近的树上,往里面看。就看见顾轩站在院子里,一个比顾轩高了一头的孩子,叉着腰站在顾轩面前:“小不点,你能练明白吗,会扎马步吗?”
顾轩红着脸,攥着小拳头:“我会扎马步。”
那个大孩子,笑着说:“那我们比一比,你要是输了就给我擦一个月的刀。”顾轩应下了。
两人并排扎起了马步,一开始都很稳。可顾轩毕竟年纪小,过了半炷香,就要站不住了。萧玦看的清清楚楚,夹起一个小石子,指尖微微一动,石子悄无声息飞出去,打到顾轩腿弯的内侧。
顾轩腿一麻,下意识沉了沉,重心也往前挪了挪,正好和萧玦平时教他的一样。顾轩又稳了下来,反倒是那个师兄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行啊,有点底子。”武师走过来拍了拍顾轩,“以后好好跟着我练,将来肯定有出息。”
晚上回家,顾轩叽叽喳喳的和梁笙说着武馆里的事,还一直说萧叔叔教的好。梁笙擦着顾轩脸上的灰,回头看了萧玦一眼,这人总是这样,无论什么事都那么冷淡。
吃饭时,顾瑾算完帐,笑着说道:“我们很快就能攒够钱,把隔壁的空院子一起租下来了,这样家里面能更宽敞些。”
梁笙笑着点点头。
萧玦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知道想着什么,梁笙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墙外刚才有两个人。”萧玦声音很低,“估计已经排查到这条街了,正挨家挨户查呢。”
“会不会硬闯进来?”梁笙攥紧围裙边,轻声问道。
“没有文书,他们不能擅闯。”萧玦淡淡说道,“但重阳那天,人多眼杂,他们说不定会混进来。”
重阳本来是个好日子,可是危险已经悄无声息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