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打堡子,汪古部首领撒兰古被女婿坑惨了,他正在老巢坐立难安,手边放着金国皇帝完颜亮的斥责诏书。
诏书很严厉,威胁意味很浓,大体内容是说:汪古部背信弃义、勾结外寇、掠我边民,焚我堡寨,杀我守臣、公然叛主。令三日内交出主谋,赴京请罪。否则大军将至,汪古部亡种灭族。
这踏马不扯淡吗?主谋都还没回来呢,上哪交出主谋。
汪古部的专业使者库尔思这时掀开帐帘而入,撒兰古赶紧问道:“西京留守怎么说?”
“萧国公收了我们的礼物,说是会向大金国皇帝陛下求情,放过我们汪古部。”话虽然这么说,但库尔思脸上并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
撒兰古也看到了库尔思的表情,哭丧着脸问:“金国的大军调动没有停吗?”
“没有!”
汪古部首领颓然坐下,喃喃道:“这就是稳住我们的套路。召集各氏族长,我们准备跑路。”
“不打吗?”库尔思对老大不挣扎一下就跑路的行为有点不解。
“挣扎个屁!大同现在起码有两万金国大军,我们打不过的!”撒兰古咆哮道。
好像真打不过,库尔思觉得族长的话很有道理,随后问了句:“那西边的氏族要通知吗?”
这话让撒兰古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这位老族长叹了一口气:“通知昔班,不必前来汇合,让他往西前往乃蛮部,乃蛮部背靠大辽,不惧金国。况且乃蛮部的太阳汗同为我景教信徒,肯定会接纳昔班的!”
库尔思低头,没有再说话,默默退出了大帐,他知道首领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漠北草原,俺巴孩很够意思,他成为大汗后优先做了两件事。
第一是派人去抢占塔塔儿部的牧场;第二件事就是带周仓拜访克烈部的不亦鲁黑汗,请求共同出兵南下。
来到克烈部的牙帐,周仓也见到了不亦鲁黑汗,这位当前草原最大部落的领袖居然是位年轻人,还未蓄须,草原的风沙让他的脸有点发红,眼中 闪烁着名为野心的东西。
这位克烈部可汗见乞颜部击败金国,夺得了塔塔儿部丰茂的草场后,也动了心思。他觉得金国衰弱了,正准备召集族人南下,从金国身上啃下一块肉,特别是漠南的牧场,他非常感兴趣。
“尊敬的俺巴孩汗,我们可以出兵南下共同对付金国,但不知道这位铁穆尔兄弟能提供什么回报?总不会将汪古部的牧场送给我们吧!”黑汗很是直接,开口就要好处。
俺巴孩汗正要说话,就被周仓拦了下来。
周仓整理了一下衣服,回道:“尊敬的黑汗,汪古部的草场自然不能作为回报,那是我族的生存根基。但我能给贵部更大的好处。”
黑汗不屑的看了眼周仓:“什么好处能比得上丰茂的牧场?”
“只要贵部能协助我击败金国,打通与大宋河东路的贸易路线,盐巴、铁器、茶叶、丝绸这些我都能大量提供。”
黑汗眼珠转了转,试探道:“汪古部打通了与大宋交易的路子?”
周仓笑而不语。
见周仓这副鬼样子,黑汗还是年轻,不服道:“待我自己击败金国,吞并汪古部,这商路还不是我的。”
周仓算是知道了这黑汗的野心,冷笑道:“黑汗,没用的。因为汪古部交易的对象就是我。重新介绍一下,我既是汪古部的女婿,也是大宋国陕西路经略安抚使,本人管理着河东、陕州与河中之地,与汪古部交易的商品,都是我提供的。”
黑汗狐疑地看着周仓,挤出一句话:“我不信!”
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周仓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大印,直接扔给黑汗查看。这玩意还是耶律同带过来的,当时耶律同的原话是说不定有用,这不就用上了。
黑汗拿着大印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个所以然,然后大印被俺巴孩汗一把抢过,也瞅了起来。两个土鳖都没见过宋国官员的大印,面面相觑。
“把王先生请来!”黑汗对着帐外喊了一声。
不一会,一个汉人走进了大帐,他向黑汗行礼后,就接过大印看了起来,末了尴尬的说道:“属下曾在西夏为官,也没见过宋国的大印,但看着材质和上面的文字,应该不会有假。”
“哈哈哈!铁穆尔兄弟,我还有个妹妹没有出嫁。”黑汗是相当豪爽,连自己的真实目的都不带隐瞒的,既想要大宋的商路,又指望着吞并汪古部的地盘。
周仓赶紧打住这家伙,说道:“本经略当汪古部的女婿,能收下汪古部的地盘。做你们克烈部的女婿,能得到什么?”
得,搞半天也是看上人家地盘的野心家。黑汗一下就门清了,只得遗憾地放弃,区区草场,大不了抢别人的,但通往大宋的稳定商路可真的是难得。
三方约定好,周仓提前回去召集汪古部勇士,乞颜部与克烈部九月初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出兵,直指金国西京路。
周仓凭借着定位的优势,现在行军根本不怕迷路,装好补给就一头扎进了大漠,想以最快的路线回到了漠南。但他明显低估了大漠的危险,就算有明确的定位,但沿途的沙暴、流沙、水源匮乏和巨大的昼夜温差依旧造成了巨大的麻烦,整整二十多人没有走出来,永远留在了那片瀚海。
在漠南草原与大漠戈壁的交界处,脱黑帖木儿观察了下周围,说道:“这里是格沁克氏族的牧场。”
周仓很是惊讶地看了看二舅哥:“你咋看出来的?”
“看到那个湖没有,我小时候在那玩水,差点淹死!”脱黑帖木儿指了指旁边一个水塘。
周仓也不知道二舅哥为啥叫这水塘是湖,也不关心这么个水泡子是如何能淹死人的,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废话了,先找到咱们族叔的大帐,问问汪古部现在的情况吧!”
脱黑显然对这一带挺熟的,一盏茶时间不到,就找到了格沁克氏族的据点。
“我叔叔不在?他去哪了?”脱黑帖木儿疑惑地问着一个老太婆,这好像是他婶婶,但脱黑帖木儿显然对这位婶婶不怎么尊重。
“汪古部首领召开大会,所有氏族长都去了!”婶婶显然也不喜欢脱黑,撂下一句就走了。
“咋办?”脱黑帖木儿转头问周仓。
“凉拌,快马加鞭,到安打堡子再说。肯定是出事了。”周仓招呼一声,几千骑兵呼啸着踏过格沁克氏族的草场,引得一众小朋友满脸羡慕地跟在后面。
周仓脸都黑了,大骂道:“脱黑,把那帮小子赶回去,行军呢?踏马的有没有点纪律!”
脱黑帖木儿干笑两声,当场他老爹出征时,他也是这么跟的,算是汪古部的老传统了。现在既然周仓发话了,他也不得不做出违背传统的行为,驱散了那帮撒欢的小家伙。
大军继续南下,周仓运气很好,正好赶上了按打堡子的汪古部氏族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