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单乌也的动作比周仓预想的还要快。
协议达成的第三天,徒单部就拔营南撤了。周仓站在北洛河畔的土坡上,看着对岸的营帐一座座被拆除,烟尘滚滚向东,很是平静。
“这家伙,看来是拿到确切情报了,急着去洛阳。”周仓嘀咕着,又看了看被押解着的徒单合丹,突然很无良地来了一句:“小家伙,你大哥不要你了。”
徒单合丹虽然鲁莽但不傻,自然不会被周仓这种吓唬小孩子的话哄住,别过头,冷哼一声,压根就不理周仓一眼。
宁遥被徒单合丹的动作逗笑了,对周仓问:“还是原定计划,我压着这小子去商州?”
周仓收起脸上无良的笑容,认真点了点头:“你在商州当过一段时间义军,那边还有你曾经的同僚。我给你一千人,算上商州的义军,兵力应该够了。你一路帮我把蓝田和商州都拿下,并死死钉在商州,别让南阳的金军干扰我们打京兆府。”
没了徒单部的骑兵当搅屎棍,清河军的粮道终于安全了。大军继续往西南进兵,轻而易举地就拿下了华州。
金国华州知州李渊默投降得很丝滑,这知州居然是李若鸿那大贪官的侄子,也是巧了。周仓大军一到,这家伙立马就跪了,跪得是理所当然,还对着周仓一口一个姑爷的喊着。
“别这么喊,我和李姑娘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只是给我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计。”周仓赶忙撇清关系,天地良心,他只是收了李若鸿的孙女做侍女,自己可什么都没干。
李渊默听闻此话,一脸失落,仿佛天都要塌了。
杨志却很不安分:“将军,据我老杨观察,这两年,能靠近您两步之内的女人只有李姑娘。您还是将她收了吧,也好留个后,这天天打仗的,万一哪天......”
杨志话还没说完,就被周仓一巴掌打在头上:“滚蛋,哪来那么多废话。”
随后周仓转头看向已经从失落中恢复的李渊默,“李先生,姑爷这称呼先别喊了。工作场合,还是称职务吧!”
李渊默觉得自家还有希望,忙不迭的点头。
军议开始,首先是王六子传达情报:
“诸位,我们在京兆府的探子传来消息,京兆府的金军动了,一千金国正兵带着三千签军进入了临潼,领军的猛安是完颜豹。”
周仓听完情报,问了一句:“完颜豹,又是金国的皇亲国戚!”
王六子正准备回答,却被李渊默抢了先:“经略,这个完颜豹是辽东汉人,原来姓张,家族在金初时就编入女真猛安谋克。听说他很能打,算得上完颜撒离喝手下第一猛将。虽然完颜撒离喝很器重他,但因为出身不行,在金军中一直都不怎么出名。”
“哦?有多能打?”周仓来了兴趣,他还没见过金国很能打的将领呢。
李渊默想了想:“听说能手撕虎豹。”
周仓有意和这家伙打一场,突然灵光一闪,问王六子道:“你说这完颜豹带了一千金军正兵到了临潼,那京兆府岂不是只有一千守军了?”
王六子点点头。
周仓心动了,他提出一个问题:“我们往南绕到蓝田,从东南攻击长安是否可行?”
所有人都沉默,还是李渊默知识渊博,说道:“当年刘邦就是走的这条路,经过蓝田到达霸上,最终逼降秦王子婴。”
李渊默指出了这条路线的可行性,宁遥却提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带多少人,粮草怎么办?大军粮草都是从同州而来,绕行上百里补给线拉得太长了。”
周仓沉思了一下,说道:“粮草问题我来解决。宁遥你也别去打什么商州了,带着6000人,全速南下,夺下蓝田,然后陈兵霸上。宁远你带6000人到临潼前筑寨,不求进攻,只要堵住临潼的一千金军骑兵就行。我亲自带着800骑兵先行,为大军筹备粮草。”
这方案很冒险,这方案很冒险,要是周仓无法从子午关获取粮草,南下的六千人搞不好要全军覆没。
但收益也很明显,直接啃下京兆府这个最大的骨头,关中大多数州县会传檄而定。一旦所有城池反正,那就又是平阳之战的模版了,没有补给的各个关隘守军坚持不了多久,甚至会溃败得很快,毕竟这关中百姓已经没有粮食可抢了。
周仓不是磨叽的人,当天就召集骑兵,带上5天干粮就出发。
宁遥也在点兵,6000人肯定不能像周仓那样说走就走,他还要带上4000民夫,准备粮草,一万人行军可不是个轻松的活。
荣方作为先锋,带着1000人已经先行出发了,他的任务是夺下蓝田县城,防御蓝关方向来的金军。
忙忙碌碌了一天,宁遥的大军终于启程,他把徒单合丹也带上了。计划有变,宁遥没空去商州交接这小子,准备在蓝田就将徒单合丹还给徒单部。
与此同时,周仓星夜兼程,花了三天时间,已经到了长安南,子午关外。不得不说在这关中平原,骑兵就是快,要是路上能抢掠物资,还能跑得更远,看着子午关上飘荡的宋旗,周仓有点恍惚。
“杨志,把岳家军的旗帜打出来。”周仓一声令下,一面以红罗为旗面,刺着白岳字的旗帜被升了起来。
看到这面旗帜,子午关上的宋军一阵骚动。守关的将领秦飞姗姗来迟,镇压住城头骚乱,看着城下的岳字旗,陷入了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前面还是金国境内吗?岳飞不是在大理寺关着吗?岳家军怎么打到这里来了?
一串疑问反复回荡在秦飞的脑海。
“你面前的是陕西路经略安抚使,守将是谁,出来回话!”杨志扯着嗓门在那喊,可惜完全没有荣方那抑扬顿挫的气势。
“你们不是岳家军吗?”秦飞听到这个称号,弱弱地问了句。
杨志大大咧咧地怼了一句:“天下谁人不知俺家经略出身岳家军,挂岳家军的旗帜怎么啦?”
周仓嫌弃他们磨叽,拍马上前,摆出一副大佬样:“踏马的,堂堂经略使都站门口了,还不给老子开门,信不信老子砍了你脑袋。”
秦飞听完大怒:“哪来的宵小,还冒充陕西路经略使,咱大宋根本就没陕西路,快滚,不然休怪爷爷箭下无情。”
周仓听完笑了,示意随行的吴语露面。
随着清河军中一个骑士拍马上前,来人正是吴磷派往清河军的联络员,吴语。
当吴语取下兜鍪露出脸的那一刻,秦飞的脸色就变了,他从亲卫手中抢过弓箭,对着吴语就射,但箭矢被周仓用长槊轻松挡下。
“来人啊,子午关守将袭击经略使,给我拿下。”周仓对着城上大喝,这声音把秦飞吓得猛一个哆嗦。
秦飞紧张回顾左右,发现四个亲卫已经缓缓倒下,露出身后满脸是血的戍卒。他顿时头皮发麻,踏马的,吴璘那混蛋把自己支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绝逼是要干掉自己。
扑通一声,这位守将跪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小的日后定全心全意为吴帅效力,绝无二心!”
“砰!”话还没说完,一个老兵就对着秦飞头盔猛的来了一锤,这位守将顿时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