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的物理规则就是,只要你跑得比情报还快,通缉令就追不上你。
周仓一路往西北而去,花了五天时间过安陆,随州,襄阳,来到了均州地界,再沿汉水北上,到郧阳,走上上津道。
这里已经是宋金当前的边界,他看着莽莽的秦岭群山叹了口气,这地方可真难走,沿途补给实在难搞,好在有不少走私商人,成群结队的,只要威慑住这帮家伙,还是能获得些补给的,但这帮走私商人都拒绝周仓加入队伍。开玩笑,这九尺壮汉,脑子正常的都不会纳入队伍,万一是山贼的眼线咋办,更何况那马上的长槊和铁骨朵更是吓人。
也是,这地方山贼是真的多。这不,刚过漫川关,周仓就被一伙大汉给围住了,领头那位凶神恶煞,提着一把亮闪闪的大刀,看着就不是善与之辈。
“呔!那厮,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仓一长槊撩翻在地,犹自不服气地躺那哼哼。众小弟见大当家倒下了,也是挺讲义气,没有立刻跑,而是战战兢兢地将周仓围了起来。
“小、小子,胆子不小,敢偷袭我们老大。看你武艺不凡,今日就饶你一命,赶紧走吧!”一个瘦小的家伙站出来,企图让周仓滚蛋。
周仓哪肯罢休,已经两天没见着人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伙山贼,怎么样也得给枣红马搞点马料,天天只啃草,马都瘦了。他把长槊反手一抽,一根碗口大的树应声而断,震慑住了这几个山贼。
可他感觉长槊手感不对,完了,托大了,周仓看着微微变形的长槊,心里一阵心疼,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这可把众小弟吓坏了,他们何时见过如此凶人,比他们杨志老大还凶,当场就跪了。
杨志也是爬了起来,却被长索压在了肩头,跟一帮小弟跪成一排,感受着肩头的重量,他也觉得没有反抗的必要,毕恭毕敬地有问必答。
这伙是从陕西流窜过来的私盐贩子,贩了一波私盐到南方,被官府发现并通缉,准备回去时,又发现老家被金人占了,这下哪都去不了,只能在这里落草为寇了。周仓有意收编这帮家伙,私盐贩子好啊,长期穿梭秦岭,各种道路肯定熟。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老大了!有不同意的,赶紧走出来,我送他归西。”周仓拄着长槊,不容拒绝地说道。
五位山贼面面相觑,纷纷把目光看向原老大杨志,杨志也不愿意归西,于是大喊:“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六位山贼齐身向周仓跪拜,周仓哈哈大笑,赶紧扶起几个山贼,这以后就是自家弟兄了,开始问姓名。
除了现任的二当家杨志、瘦子王六子外,其它几个名字没记住。诨名倒是记住了,鞋拔子、矮矬子、一撮毛什么的,看特点很好记。
“老子要去陕州当义军,你们愿意跟我走?”周仓大马金刀地坐在个大石头上,看着一众新进小弟说。
除了杨志、王六子愿意追随外,另外四个表示在本地已经安家,去不了。
周仓惊了,你们这帮通缉犯还能在这穷乡僻壤娶到媳妇,于是决定去看看,一帮汉子来到了一个位于深山的隐蔽村庄。
村庄建在半山腰,一条小溪绕村而过,有个十来户人家,户户门口都种着蔬菜和枣树,远处的山头还有开垦过的痕迹。这就是山民,历朝历代都有各种原因躲入深山的百姓,他们不向官府交税,自然成了朝廷眼中的野人,几乎没有人权。
周仓见到几位小弟的家人,个个穷困潦倒,小孩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叹了口气,最后给四位小弟一张军情司秘谍的令牌和几贯钱,让他们作为一个联络站,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至少给了几个小弟能进城买盐的资格,谁又能知道一帮盐贩子会被盐难倒。
收获一些豆子,权且当做马料,三人继续上路,王六子这人是相当机灵,是个当探子的好材料,周仓将马借给他,一路打探,还真获得了不少消息。
前面就是商州,前段时间宋金大战结束后,宋军不知道什么原因,退出了商州,现在几个城镇都是金人的地盘。好几波走私贩子被金军的巡逻队抓住了,出了好大一波血才被放行。三人没有货物,搞不好会被当做探子抓起来,杨志提议晚上潜过去,周仓却有别的想法。
秋风穿过秦岭,很凉快,一支商队走在官道上,这已经是秦家商队第四次穿过上津道了,官面上已经打点好了,这次主要是运输些茶叶、铜钱到西安换些盐和牛羊回宋境,要是能买到马就更好了,商队主管秦屿坐在毛驴上,一边走,一边盘算。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杨志跳出草丛,这次终于把话说完了,可迎接他的是几只手弩,吓得他赶紧后撤,几只箭准头也不行,在他后面留下几只颤动的尾羽。
周仓从商队后方骑马快速逼近,一长槊挑飞一个护卫,一下砸死个正在上弦的护卫,最后长槊压在了秦屿的肩头,整个商队就安静了。
“好,好汉!且慢动手,要什么尽管提。”秦屿感受肩头沉甸甸的,非常识时务。
“叫你手下放下武器!”周仓还真不在乎这十来号人一拥而上,主要是怕伤了两位小弟。
秦屿示意,护卫纷纷放下武器,杨志和王六子这才敢靠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洒家要的也不多,将货物和驴马留下一半。”周仓看了看商队大小,一半太多,三人搞不定,于是改口了,“留下两成给我们。”
秦屿虽然不甘,但命在周仓手上,只好照办,分了三头驴连带货物给周仓他们,都是茶叶和补给。周仓很满意,示意杨志二人牵驴先行,还是王六子眼尖,还顺走了两把手弩。
待两人走远,周仓收起长槊,露出一口白牙,“好了,你们有胆子现在就动手,看我能不能把你们杀光。”
秦屿看着周仓远走的背影,咬了咬牙,始终没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