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终于领回了心心念的枣红马,半个月的离别,枣红马都不太想理他了,得亏周仓辛辛苦苦培养了半年的感情。
随着岳飞大军北上,大将马羽接管了蔡州城防,同时带来了大量民夫。周仓终于从民夫的工作中解脱了出来,现在正和骑兵营前出探查敌情。这是他第一次干斥候的工作,幸好旁边有廖三陪着。
“周哥,这斥候啊,不是能打就行,要会算时间,算距离,算人数!”廖三骑在马上,一边东张西望,一边给周仓科普着斥候的常识。
“怎么算时间,最好的办法是看太阳和影子长度。如果是阴天,就通过刻漏或者更香来算。”说着取出一个更香来,已经燃烧了一半,“刻漏这玩意金贵,我们都不咋爱用,还是更香方便。看,从我们出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周仓认真记着廖三的话,看太阳和影子长度他已经会了,更香还没用过。
“这算距离的办法啊!等等。”廖三没有说完就停下了,因为对面一个山坡上出现了一名金军探马,正弯弓搭箭对准他们。
“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来。
周仓随手格开箭矢,掏出克敌弓,正要射击,对面探马已经消失在山坡后。
“金军探马出现,附近应该有他们大军,我们找个高处看看。”廖三没说完,就骑马往山丘而去。
周仓没想到廖三这么莽,也不管会不会有埋伏,赶紧跟上。
还好,金军探马已经走了,站在山丘上还能看到对方马匹奔跑扬起的烟尘。
视野尽头果然能看到金军大队骑兵的旗帜,具体多少人就不清楚了,得抵近侦查。
“先汇报杨将军吧,得从长计议!”廖三拨转马头,准备回集结点。
半个时辰后,前出斥候开始集结,廖三也汇报了西北门金军大军的情报。
“刘小郎君,你先去大营汇报,天黑前我们一定会探知确切人数。”杨再兴指挥道,一个青年领命而去。
河南的原野上,麦田荒芜,根本没有人耕种,半人高的杂草淹没了马蹄,周仓和廖三正趴在一个山丘上,看着山下的营寨。他们其实已经被发现了,或者说宋军的斥候已经被发现了,金军派出了大股轻骑追击杨再兴他们了,按照原计划,周仓和廖三趁机抵近侦查。
“看清楚了吗?”周仓在树下问。
“看到3个猛安旗帜,加上追出去的那部分骑兵,算3个半吧!一个猛安大概2000人,加上签军,应该有一万五千人。”廖三在树上念叨着。
“什么叫算,我们不用搞清楚吗?”周仓一边记着廖三说的内容,一边吐槽。
“我们是斥候,不是神仙,这鬼才搞得清楚,估计他们主帅也闹不清楚具体多少人,有个大概数字就行了。”廖三头也没回,“大旗写的韩,金军大将有什么姓韩的,不管了,记上领军大将姓韩。”
周仓赶紧在布帛上记好。
“奇怪,这只金军咋看着士气不高,签军有点少啊,难道刚打了败仗。”廖三看着金军营地,“修改下人数,预计总人数不超过1万人,签军估计就3000人。”
周仓手一顿,把刚记下的人数涂掉,写下不到1万。
“走吧,差不多了!回去汇报。”说完廖三跳下树,两人去牵马。
一路顺利,乘着夜色几人回到营地,向张宪汇报了情况。张宪收到情报沉思了许久,随即安排部署。
这次周仓没有捞到仗打,张宪本部根本就没动,另一只部队就把金兵击败了。
周仓现在跟着骑兵在痛打落水狗,不说别的,金军跑得是真快,清一色的骑兵,把铠甲一丢,跑得飞快,枣红马舌头都跑出来了,硬是没追上一个。
到晚上,金兵全缩回了颍昌府,好大一座城,周仓觉得又将是一场惨烈的攻城战。
可他又错了,宋军大军集结,在城外拉开架势,还没等合围,金军就又跑了,留了个空城。就这样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颍昌府。
周仓觉得很无聊,这骑兵打的没意思,正好,张宪有一份信送往郾城的岳相公,要两个斥候送信,杨再兴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周仓和廖三。
郾城离颍昌并不远,一天就到了,送完信,正准备返程,就被一群人拦住了。
“哟嚯,这不是骑兵大爷周仓吗?”
周仓一看,是钱麻子,正笑眯眯的拦在周仓马前,然后一群人围了上来,沈飞、宁遥、宁远将周仓围在中间。
周仓还没说话,廖三就开口了,“沈队长,我们有公务在身,请放行。”
“你要走就走,我们又没拦你,周仓留下就行。”沈飞掏了掏耳朵,给了廖三一个白眼。
“这不合规矩吧?”廖三有点不明白沈飞的逻辑,这可是军中,不是乱来的地方。
“有什么不合规矩,岳相公发过话,周仓不满意你们骑兵营,随时回来,现在他不满意了!”沈飞也懒得跟廖三继续废话,伸手就要牵周仓的马。周仓哪敢让沈飞给他牵马,赶紧下马。
“给,马我们也不要,你一起带回去吧!”沈飞把缰绳直接塞给了廖三。
廖三欲哭无泪,这要是把人弄丢了,回去要被杨再兴打死。他又不好对上官发难,只能苦兮兮地看着周仓。
周仓也没办法,他被宁家兄弟和钱麻子按住了,虽然能够挣脱,但那岂不是驳了自家兄弟面子,只好回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你小子,老子也不为难你,这封信你交给杨蛮子,就说周仓被沈飞我截了,有意见来找我。”沈飞将一封信丢给廖三,明显是早有准备。
廖三慌忙接住信,他也知道今天无法善了,有封信至少能少挨顿打,于是拱手告辞。
周仓就这样被沈飞营的几位兄弟扛回了营帐。
岳飞听说了这事,也只是无奈地笑笑,谁叫他当初留了个口子呢,反正也不是大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据前方密探来报,完颜宗弼集结了精锐骑兵直奔郾城而来,这是要对岳家军进行斩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