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萧潜光拔刀斩出,刘豪眼中阴鸷之色暴涨。
他扣在刀柄上的右手骤然发力,一股地阶后期的凶戾煞气混杂着灰黑色的夜奴阴冷气劲,
犹如平地刮起一阵阴风,轰然自他周身炸裂开来!
那股阴煞气劲沉重如铁,迎面撞向萧潜光的心口。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闷响,萧潜光只觉胸口气血剧烈翻涌,嗓子眼里涌上一股腥甜,
整个人竟被这股混合着诡异邪气的暗劲逼得连退三步,脚下的青砖被踩出三个深达半寸的脚印!
八名旧船帮心腹脸色大变,齐齐上前扶住萧潜光,拔刀护在身前。
满堂三十六处货栈的掌柜与中小头目,哪里见过官府实权人物直接动用这等狠辣手段构陷?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刘……刘副使,小人只是个开布庄的,今日只是来喝茶,根本不知情啊!”
“官爷饶命,这事跟我们没半点干系!”
几个平日里胆小怕事的铺面掌柜吓得面如土色,膝盖一软,扑通几声直接跪倒在碎瓷片中,
磕头求饶,浑身抖得像筛糠。
其余头目也吓得缩在墙角,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看到满堂众人被吓破了胆,刘豪脸上的猖狂更甚,发出几声野兽般的粗哑大笑。
他反手将雁翎刀扛在肩头,踏着满地碎瓷,一步一步走向东侧那面紫檀屏风。
沉重的牛皮官靴踩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声。
“屏风后面的小娘皮,听说你是陆家那个丧家犬的心头肉?”
刘豪停在屏风前两步远,眼神极其下流地扫视着纱后的人影,嘴里吐着污言秽语,
“给老子乖乖滚出来!
跪在地上陪老子喝上三壶烈酒赔罪,再把你怀里那个霜纹账匣双手奉上!
要是把老子伺候舒坦了,兴许老子还能在穆爷跟前替你们陆家求个情,留你半具全尸。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今天老子就把你们这帮泥腿子全关进黑牢,扒了皮扔进水牢里喂王八!”
屏风后,周砚秋气得脸色煞白,手按在腰间短刺上便要冲出,却被顾清仪轻轻抬手按住。
顾清仪神色沉静,隔着薄纱,目光清冷如寒潭。
就在刘豪咧着大嘴、准备伸手一把扯碎屏风的瞬间。
二楼临街的雅座内,原本倚窗独坐的青衫身影动了。
陆沉垂着眼帘,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白瓷茶盏,慢条斯理地将其放回了木桌上。
“咔哒。”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茶盏内的清茶甚至没有荡起半点水纹涟漪。
然而,整座天香茶楼内的燥热与喧嚣,却在这一瞬彻底死寂下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二楼倾泻而下,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刘豪伸出的右手猛然僵在半空,浑身汗毛炸立,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致命危机感疯狂拉响!
没等在场任何一名差役和护卫反应过来,二楼雅座的青衫残影微微一晃。
步法掠动,一步踏出十丈虚芒!
大堂内甚至没人能看清他究竟是如何跨越这重重楼阁与阻隔,风声未起,气浪未动,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然凭空出现在大堂正中,稳稳立在刘豪身前三步之处。
大堂里骤然卷过一阵阴冷的风,吹得地上的碎瓷片细碎作响。
刘豪猛地收住脚,被眼前突然冒出来的青衫人影惊得心头一跳。
可当他定睛看清面前这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身上只套着一件洗得发白、毫无华贵纹饰的寻常青布长衫时,嘴角的横肉顿时狠狠抽动起来,
眼里的惊疑瞬间化作了轻蔑。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小畜生,毛都没长齐,也敢跑来挡稽核署的道?!”
刘豪狞笑一声,根本懒得废话,右脚猛然跺地,
脚上那只镶着厚重生铁掌的黑皮官靴带起一股呼啸的风声,照着陆沉的胸口心窝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脚灌足了地阶后期的凶戾气劲,摆明了是要当场把陆沉的胸骨踏成肉泥!
大堂内原本缩在角落的几个茶铺掌柜吓得惊叫出声,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
陆沉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脚步更是没有挪动半寸。
就在那只厚重的铁靴即将踹中胸口的一刹那,太一归元诀在陆沉体内如江河般奔涌流转,
太极归元劲内蕴于胸前三寸,气劲凝而不散。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钝响在大堂里炸开。
刘豪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只觉得自己这一脚根本不是踹在皮肉之躯上,而是狠狠蹬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铁锋表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狂暴霸道、刚猛绝伦的反震力道顺着他的脚底板,疯狂逆冲而上!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
刘豪整条右腿的骨头从脚踝一路碎到大腿根,骨头茬子硬生生刺穿了皮肉,
黑色的裤管当场被涌出的鲜血染透!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刚冲到嗓子眼,陆沉反手扬起,一记耳光带着尖锐的风声,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刘豪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啪!!”
这一记巴掌抽得清脆如裂帛。
刘豪嘴里的满口黄牙瞬间被抽得粉碎,伴着猩红的血沫大口喷出。
他那两百来斤的身躯直接被抽得离地飞旋了三圈,轰隆一声砸在茶楼正中的合抱粗实木立柱上!
沉重的立柱被撞得剧烈摇晃,木屑纷飞,蛛网般的裂纹顺着撞击点迅速爬满了整根梁柱。
刘豪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柱子滑落下来,瘫在地上剧烈抽搐。
“副使大人!”
两名身披铁甲的精壮护卫目眦欲裂,怒吼着拔出腰间的雁翎重刀,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森冷寒芒,一左一右带着恶风直劈陆沉的脖颈!
陆沉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们一眼。
他宽大的青衫袖袍只是随手一挥。
“咻!咻!咻!”
数十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金芒在半空中拉出笔直的细线,
快得让人根本无法捕捉轨迹。
金针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两名铁甲护卫的左右手腕与双腿膝盖!
“当啷!当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