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循着声音,放轻脚步,穿过一道月亮门,走向寺院更深处。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清幽,那喘息声也越发清晰。
声音来自一处独立的、带着小院的禅房。
禅房的门虚掩着。
陆长生屏住呼吸,贴近门缝,向内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一震。
禅房内,有一个巨大的木制浴桶。
浴桶内,水汽氤氲。
一个女子,正浸泡在浴桶之中。
她背对着门口,似乎极其难受,身体微微扭动着,双臂搭在桶沿,压抑的呻吟声正是从她口中发出。
陆长生立刻判断出,这女子的状态极不正常——像是中了某种厉害的毒物!
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香积寺,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在此沐浴?而且还身中奇毒?
就在这时,那女子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向水中滑去,眼看就要溺水!
陆长生来不及多想,猛地推门而入!
“什么人?!”一个惊慌的女声响起。
陆长生这才注意到,浴桶旁还跪坐着一个穿宫女服饰的少女,此刻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陆长生没理会她,一个箭步冲到浴桶边,伸手探入水中,揽住那女子腰肢,将她扶住,避免沉入水中。
女子被他接触,身体仿佛找到了依靠,反手抱住了他的手臂,脸颊贴在皮甲上。
她仰起头,露出了真容。
陆长生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娇颜,面似芙蓉,眉如远黛,眼波流转间自然流露出万种风情。
她的美,是一种成熟到极致的、雍容华贵的、倾国倾城的美。
因为毒物折磨,她双颊酡红,眼神迷离水润,朱唇微张,神情痛苦而虚弱。
她年纪约莫三十许,正是女子最具风韵的年纪。
陆长生心跳如鼓。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她的美貌和气质让他瞬间明白,这绝非凡俗女子。
“你……你是谁?快放开娘娘!”
那小宫女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却又不敢。
娘娘?
陆长生心头剧震!
在大唐,能被称作“娘娘”的……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杨玉环,当朝贵妃!
他猛地看向怀中女子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是她?!可她为何会在这里?在香积寺的一间禅房里,身中奇毒,濒临失控?
“怎么回事?”陆长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那小宫女,“说!贵妃娘娘为何在此?又为何会中此毒?”
小宫女被他气势所慑,加上本就惊慌,泣声道:“娘娘近日心绪不宁,圣上允娘娘出宫散心,至香积寺礼佛清修……方才,娘娘沐浴,用了寿王……不,是有人进献的‘暖情香露’,说是可解乏润肤,谁知娘娘用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寿王?李瑁?杨玉环的前夫?
陆长生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宫廷秘闻和权力斗争的片段。
是阴谋!这绝对是一场针对杨贵妃的阴谋!
利用她出宫的机会,借她前夫或者别的什么人之手,下此虎狼之药!
其目的,不堪设想!
“救……救我……”杨玉环意识模糊,只觉得抱住的手臂冰凉舒适,本能地往陆长生怀里靠。
陆长生喉咙发干。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是气血旺盛的通脉境武者,怀中抱着的是尊贵无比的贵妃娘娘,此刻却以如此虚弱无助的姿态向他求救。
他知道,这毒物极其猛烈,若不及时施救,贵妃恐怕有性命之危。
而且,此事一旦暴露,在场所有人,包括他,必死无疑!
甚至可能牵连哥舒翰将军!
怎么办?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去找御医,或者通知寺内可能存在的僧医。
但时间来不及了!看贵妃的状态,恐怕撑不了多久。
而且,那些护卫在哪里?为何贵妃中毒,只有一个胆小的小宫女在身边?
这本身就不正常!这潭水,太深了!
“嗯……好难受……杀了我……”
杨玉环剧烈颤抖,神智被毒物侵蚀得模糊不清。
她那迷离又痛苦的眼神,像是一把钩子,勾住了陆长生的心。
他想起自己这三年的挣扎,想起对力量的渴望,也想起怀中这个女人此刻的无助与危险。
一瞬间,一个大胆、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自取灭亡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一个能接触到这个世界更高层次力量的契机?
他低头,看着杨玉环那绝美脸庞,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奇异幽香,做出了决定。
“你,出去。”
陆长生看向那小宫女,声音仿佛军令,“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记住,是任何人!否则,你我,还有娘娘,都得死!”
小宫女被他眼中的杀气吓得浑身一抖,终究是恐惧占据了上风,连忙出了禅房,紧紧关上门。
禅房内,只剩下陆长生和意识迷离的杨玉环。
水汽氤氲,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娘娘,末将得罪了。”
陆长生低声说了一句,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