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手上的那个巴掌一收缩,吐露完这些狰狞的话语之后,狂笑着在空中裹着黑雾遁去。
郎文轩手持斥火帆,看着那几个筑基修士,早已经逃窜地不知道去往了何处。
梅七简额间滴落冷汗,先前滑腻的嗓音还言犹在耳,原来《澹台灭明斩龙毁璧赋》还有这番作用,除了锁定自己命数的走向之外,对于中间妄图夺取自己命数改变他人生轨迹的人还会有如此的反应。
阴母教,亦或者说牝水,果然想要拿自己的命数去干什么。
方才那魔人的话也给梅七简提了一醒,当初自己获得玄都玉珏可能真的不是什么仙家奇遇,自己也可能是类似于鹓鶵和南华仙宗养出六宪璃元真君一样,自己也是某个存在背地里养的东西。
又是金鹏又是道种,还修了【庚金】,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遥想起来,自己第一次了解到道种的知识,还有获得的第一本修行功法,就是在珍宝阁....
珍宝阁是妖族的商会,背后能量巨大 ,妖族,鹏鸟?!
算了,自己现在这样子,也别想这么多语焉不详的。
郎文轩看了一眼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几个筑基修士,随手将先前那个筑基身上残留下来的储物篮卷来,两人落到先前破碎后再度弥合上的那道金气所在。
镇压魔物残躯的玉碑已经破碎大半,梅七简和郎文轩看着上方熟悉的云纹,一下就认了出来。
“云天懐斗界钉?”
“这是当年破虚真君钉下的?”
碧黄界之中可不会有这玩意,很明显就是当初那位辰光天之主的手笔,没想到碧黄界之中的土着还兢兢业业地看守着此物。
“这玩意可造价不菲,可是用【朱炁】的灵物铸就而成的法器,一根就和一味筑基法器的造价相当。”
“如果是当年灭魔之战的主柱,威能甚至达到了真君一级,可不是什么常见的玩意。”
郎文轩显然也认得此物,三两句就说清了这玩意的根底。
梅七简对于逍遥游一道的六炁并不了解,先前又通过了玉珏的联系知晓了方才在太虚之中发生的变故,原来先前这魔物败退是因为感知到了鹓鶵在太虚的变化。
鹓鶵突然给予分神一丝感知,是因为感受到了这等魔物脱困吗?
看来鹓鶵和牝水看重的,应当就是这碧黄界之内镇压的魔物....
当年整个【太渊】道统留下的都是什么烂摊子,先是寿王残躯,现在又到了这等不知名的魔头,才一个断手就有紫府位格。
“【朱炁】?为何朱炁的法器有镇压魔物之能?”
两人默契地看完那个筑基储物袋里头的东西,这是那位修习了戊土【地为牢】筑基的修士,里头大多都是【戊土】一道的丹药和符宝,还有一本《划地行牢功》。
一本中规中矩的二品筑基功法,正是靠炼化“藏地之气”来修成这【地为牢】筑基。
修行这筑基需要渡过的服性之劫并不难,无非是以一己之力用地势围困一位炼气巅峰的存在。
最为鸡贼的是,一旦炼化修习此法,修士在成就筑基之前就不能离开太远,必须驻地修行。
一旦挪动的距离太远,就会跌落修为。
这种限制到了修成筑基之后才会有所好转,但是也并没有好多少,修成此筑基的修士,长期在一个地方蜗居的时候修行速度会加快,但是一旦到处乱跑,修行的速度就会变得和龟爬一样。
‘这什么牢大功法....’
‘修成了之后强行当死宅....’
郎文轩自然是看不上的,随手就丢给了梅七简,梅七简想了半天,也愣是没想出家中有谁适合修习此法。
也只能丢到储物袋里吃灰。
里面一些丹药和零零散散的杂物两人也不怎么看得上,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几道戊土一道的灵物,应当是用来铸就法器的。
刚刚凑齐一套就被梅七简和郎文轩得了便宜。
两人对戊土一道的法器没什么意图,反倒是梅七简想了想,觉得弄一个放家里也不错,就用一千五百灵石给郎文轩买断了这些材料。
“【朱炁】【降炁】皆为【清都九黎乾性】,代表着天下清气意象。”
“一道代表气运,一道代表灵气。”
“【朱炁】勾连气运,代表天下大势,若天下邪不压正,魔不胜仙,那此物就有镇压魔头之能。”
“若天下正不胜邪,那此物也有镇压仙修之力。”
“而那魔气,本质是【玄炁】的滥觞,【玄炁】象征天下浊气,古代魔修大多修习此道。”
“两炁对立日久,类比阴阳,自然有压制之能。”
梅七简点点头,这下彻底明白了这云天懐斗界钉镇压魔气的机制,郎文轩出身还是太高贵了,随便说的几句话就是不可闻的秘辛。
两人看着下方玉碑下那一池三朵的天池金荷河莲。
郎文轩一咬牙,将其中一朵摄入手中。
“两朵给你,从此之后我和你再也没干系了,就此别过。”
他思来想去,这苟虚身上的谜团还是太多了,多半也是个因果炸弹,他可不能和这人混下去了。
万一死了溅身上怎么办。
“你想割席?”
梅七简眉毛一挑,呵呵一笑。
“什么割席,我这是大方,瞧你说的。”
郎文轩明显不想和他纠缠。
“诶呦,我们难得相识,不如一笑泯恩仇,当个朋友怎么样?”
梅七简这下倒是明白了自己身上这些错综复杂因果的用法。
这雷云诸郎文轩一个个的怪不得又友好又疏离,原来既想蹭自己身上的运道,又不想和自己摊上干系啊。
“谁要和你当朋友?!”
“你神经病啊!”
郎文轩涨红了脸,他头一次出远门就遇上了这等无赖。
“你觉得我要跑你拦得住我吗?”
梅七简耸耸肩。
“拦不住啊,但是你现在不和我断干净不怕我死了沾你鞋底吗?”
郎文轩听着对方阴阳怪气的话,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等等...”
“你想和我提条件?”
“你要什么?”
梅七简悠哉悠哉地看着前方的金色池水。
“我还缺一个辛金的修行之所,郎道友帮帮我呗。”
“你也不想欠我的是吧?”
“.....”
“无耻小人。”
“你说什么?”
道人身后的骊龙一滞,变作火花炸开,郎文轩咬牙切齿,随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哈哈。”
“适才相戏耳,好说,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