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墩就挨个敲门把人叫起来了。他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都起了都起了!今天去镇上,晚了人家收摊了!”林大轩揉着眼睛出来,嘟囔道:“这才辰时,收什么摊……”吴季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像要过年似的。陈平之推门出来时,王墩正蹲在石凳上系鞋带,系了半天系了个死结。
四个人沿着青石路往山下走。晨雾还没散尽,山路两旁的松针上挂着露珠,风一吹,簌簌落下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王墩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林大轩跟在后头,时不时提醒他别摔着。吴季走在中间,安安静静的,但脚步比平时轻快许多。陈平之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到了镇上,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馄饨、包子、油条,香味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王墩在一家包子铺前停下来,咽了咽口水,回头看陈平之。陈平之扔给老板几枚铜板,买了四个包子,一人一个。王墩接过来两口就没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先去办正事。”陈平之说,“办完了再吃。”
“什么正事?”王墩问。
陈平之没答话,径直往紫韵商行走去。三个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紫韵商行还是老样子,三层小楼,门口两个伙计站得笔直。见陈平之来了,一个伙计连忙往里请,另一个转身上楼通报。四人刚进门,楼梯上就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紫韵从楼上下来,今日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腰间系着淡绿色的丝绦,乌发挽成坠马髻,笑盈盈地迎上来。
“陈公子来了,快请坐。”
陈平之摆摆手:“不坐了,今天来是想看看储物戒指。”
紫韵眼睛一亮:“陈公子要什么样的?下品的、中品的、上品的都有。”
“中品的就行,要四个。”
身后三个人同时愣住了。王墩嘴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林大轩瞪大眼睛,吴季张着嘴说不出话。
紫韵看了陈平之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人,了然地笑了笑,转身从柜台上取出四个锦盒,一一打开。里面躺着四枚黑色的戒指,款式简洁,灵力内敛,戒面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中品储物戒,每枚八百下品灵石。内置十丈见方的空间,足够日常使用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价格已经是给陈公子的优惠了。”
陈平之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枚上品灵石,放在柜台上。金色的光芒在灯光下流转,灵气充沛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发亮。王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林大轩倒吸一口凉气,吴季直接呆住了。
一枚上品灵石,一百枚中品灵石,一万枚下品灵石。他们在外门做一个月任务才挣二十枚下品灵石,这一枚上品灵石,够他们做四十多年的任务。
“大……大哥……”王墩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哪来的上品灵石?”
陈平之没答话,只是看着紫韵。紫韵接过灵石,验了验成色,从柜台里数出六十八枚中品灵石,用布袋装了,递过来。
“四枚中品储物戒,共三千二百下品灵石,折三十二枚中品灵石。一枚上品灵石作价一百中品,找还六十八枚中品灵石。陈公子点点。”
陈平之接过布袋,随手揣进怀里,将四个锦盒推到王墩面前:“一人一个,自己挑。”
王墩捧起一枚戒指,手都在抖。他翻来覆去地看,戒面上的符文在光线下流转,灵力内敛而沉稳。他试着探入一丝神识,里面是一个十丈见方的空间,空空荡荡,等着他去填满。
“十丈……”他的声音发飘,“我以前用的那个破布袋,连一斗米都装不下……”
林大轩拿起一枚,同样探入神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八百下品灵石一枚,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吴季捧着最后一枚,眼眶又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哥”,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平之把找零的六十八枚中品灵石分成三份,每人递了一份:“拿着零花。”
王墩接过灵石,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一把抱住陈平之,使劲拍他的后背:“大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我王墩这条命就是你的!”
陈平之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一巴掌拍开他:“行了行了,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王墩松开手,退后一步,嘿嘿傻笑。他把戒指套在手指上,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对着阳光照了照,戒面上的符文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以后我的东西全装进去!再也不用背着那个破布袋到处跑了!”
林大轩把戒指戴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大哥,你哪来这么多灵石?你到底是什么家底?”
王墩和吴季也看过来,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陈平之早就想好了说辞:“之前在黑云峰采了不少好药,卖了个好价钱。具体的别问了,反正都是正经来路。你们放心花就是。”
王墩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大哥有本事!炼气二层上黑云峰,次次满载而归,那能是普通人吗?”
林大轩将信将疑,但没有再追问。吴季低着头,把戒指攥在手心里,小声说:“大哥对我们太好了。”
陈平之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去醉仙居。今天再吃顿好的。”
王墩第一个往外冲:“灵菇炖鸡!酱牛肉!红烧鱼!再来两坛花雕!”
林大轩跟在后头骂他:“你刚才不是吃了四个包子吗?”
“包子是包子,鸡是鸡,能一样吗?”
吴季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紫韵商行的招牌,又看了看手上的戒指,眼眶又红了。他快步追上去,跟在陈平之身后,小声说:“大哥,以后我挣了灵石,一定还你。”
陈平之头也没回:“不用还。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吴季用力点头,把戒指攥得更紧了。
四个人沿着青石路往醉仙居走去,王墩的大嗓门隔老远就能听见。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