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江城一中。顾长夜推开高级武道训练室的门时，陈岳正坐在里面看东西。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很快落到顾长夜右边的袖子上。
那身衣服已经换过了，不过靠近小臂的位置，还能看见简单包扎过的痕迹。
陈岳放下平板，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顾长夜走到近前，叫了声老师。陈岳盯着他的右臂问：“手怎么回事？”
“小伤。”顾长夜把袖口往上拉了一点，“赤鬃狼抓的，没伤到肌肉。”
陈岳看了一会儿，确认伤口不深，也已经处理过，这才重新抬头：“我昨天跟你说什么了？”
顾长夜想了想：“挺多的。”
陈岳脸色一黑，提醒道：“铁甲猪。”
“哦。”顾长夜反应过来，“背甲很硬，对着背砍的话，三刀【断流】都未必破防。”
陈岳盯着他：“然后你今天第一刀砍哪儿了？”
顾长夜沉默了一下：“背上。”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陈岳深吸一口气：“我昨天白说了？”
“也没有。”顾长夜活动了一下右手，“至少今天砍完以后，我知道老师没夸张。”
陈岳差点被他气笑：“非得自己挨一下才信？”
“不是不信。”顾长夜解释道，“第一次碰上一阶异兽，我总得知道那层背甲到底有多硬。以后再碰上，心里就有数了。”
陈岳看着他。这话倒不算完全没道理，武者不可能把所有战斗经验都靠别人教。有些东西，别人说十遍，也不如自己亲手砍上一刀来得清楚。不过明白归明白，该骂还是得骂。
“试一次可以。”陈岳敲了敲桌子，“下次再明知道砍不动还硬砍，那就不是试，是蠢。”
“知道了。”顾长夜这次答应得很痛快。
陈岳看了他一眼，又问：“另一头呢？”
顾长夜答道：“赤鬃狼。”
陈岳继续问：“怎么伤的？”
顾长夜把上午那场战斗大概说了一遍。第一次交锋时，他没算准赤鬃狼落地后的转身速度，刀只切开皮毛，自己也差点被抓中。
后面他改变打法，主动贴近，逼它在近距离内调整方向，这才慢慢把它腹部的旧伤重新撕开。
陈岳一直听他说完，才问：“现在知道一阶和一阶之间差别有多大了吧？”
“知道了一点。”顾长夜说，“铁甲猪难在砍不动，赤鬃狼难在砍不中。真让我再选一次，我宁愿碰铁甲猪。”
陈岳问：“为什么？”
顾长夜低头看了眼刚换的衣服：“省衣服。赤鬃狼一爪下来，衣服先报废。”
陈岳愣了一下，还是笑了：“你今天挣了十几万，还心疼一件衣服？”
“钱是钱，衣服是衣服。”顾长夜算得很清楚，“以后真天天往荒野跑，衣服也是钱。”
“行。”陈岳摆了摆手，“你已经开始算这个了，看来确实打算长期往荒野跑。”
顾长夜也没否认：“学生清剿区对我的提升已经不大了。荒野收益更高，还能练刀。除了危险一点，其他都比学生区合适。”
陈岳听完看了他一眼：“你把最重要的事放最后说是吧？”
顾长夜笑了笑：“我会注意。”
“你最好真注意。”陈岳靠回椅子，片刻后又问，“两头一阶，一共赚了多少？”
“还没全到账。”顾长夜拿出手机，赤鬃狼的材料估价已经出来了，一共八万一千七百元。
再加上铁甲猪的九万六千二，两头合计十七万七千九百。算上青山猎队分的三千，已经超过十八万。
顾长夜把数字报了一遍，陈岳倒没多惊讶。一阶异兽本来就值这个价，普通学生并非不知道荒野能赚钱，只是没有猎杀它们的实力。
“现在觉得《断浪刀》还贵吗？”陈岳问。
顾长夜认真想了想：“还是贵，不过值。”
陈岳点头：“这句话还像样。”
顾长夜本想继续练刀，可陈岳看过他右臂的伤后，没让他再练【断流】。
“今天别折腾右手了。”陈岳看着他的伤口，“上午接连砍了两头一阶，伤口再浅，右臂也得缓一缓。明天还准备出去？”
顾长夜点头：“去。”
“那今天就回去休息。”陈岳顿了顿，“别觉得第一天杀了两头一阶，明天出去还能有这个运气。荒野里找东西，有时比杀东西还费时间，你要是转一天什么都没碰见，也正常。”
顾长夜应道：“我知道。”
陈岳仍不放心：“还有，别往深处钻。你现在能杀一阶下位，不代表碰上一阶中位也能照样打。真遇上拿不准的，先想清楚能不能吃得下。”
顾长夜想起上午两场战斗，没有马上应声，反而问：“如果真碰上一阶中位呢？”
陈岳眉头一皱：“你还准备主动找？”
顾长夜解释道：“我就是问问。”
“那也得看是什么东西。”陈岳说，“有些一阶中位只是气血高一点，攻击方式也单一，你未必完全没机会。但像血纹虎、疾风猿这种速度快、爆发又强的，你现在碰上最好直接走。”
顾长夜记住了这个名字：“血纹虎？”
“57号镇西南方向以前有过。”陈岳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是让你避开，不是让你去找。”
顾长夜有些无奈：“老师，我也没那么喜欢送死。”
陈岳说道：“你第一天出去就砍了两头一阶，我现在对这句话保持怀疑。”
顾长夜没法反驳。陈岳最后还是没让他继续训练，他在学校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直接赶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7号补给站。顾长夜第二次过来，已经没有昨天那种什么都要先看一遍的感觉。昨晚更新的地图上，57号废弃镇没有新的高风险提示。
他买了水和高能量食品，又补了一小瓶基础解毒药。昨天赤鬃狼只划破一点皮，碰上带毒的异兽，情况就不一样了。准备好后，他没在补给站多留，直接出发。这次他换了方向，没有再去昨天的物流园和居民区。
他沿着57号镇东南侧的一条废弃县道深入。这里离主路更远，路上的武者也少了很多。走了一个多小时，顾长夜找到过两处新鲜的异兽痕迹。顺着其中一处，他最后追到几头普通鹿兽，气血太低，系统大概率没有收益。
他看了一眼就走了。另一处是片被破坏得很严重的泥地，脚印很多，至少有七八头异兽一起活动过。顾长夜没有继续往里跟。陈岳昨天才提醒过，荒野里没必要看到东西就追，尤其在数量不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