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岳看了他几秒，从抽屉里取出一瓶基础止血药扔了过去。这瓶药在市面上要卖一千多块。
顾长夜接住药瓶，看清标签后问道：“多少钱？”
“滚。”陈岳脸色一黑。
顾长夜把药收进背包：“谢谢老师。”
“记得还钱。”陈岳板着脸说完，见顾长夜当真沉默下来，终于忍不住笑了，“逗你的。”
他拍了拍顾长夜的肩膀，收起笑意：“想去就去，但记住，你是去练武，不是去送死。”
顾长夜背好刀袋，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老师，一级荒野区最便宜的一阶异兽能卖多少？”
陈岳沉默片刻，抬手指向门外：“赶紧滚。”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分，江城西门。天刚亮，顾长夜背着战刀从公交站走出。前方，一堵高达数十米的城墙横亘在晨光下。城门内外，武者与车辆来往不绝。运送异兽材料的重型卡车，与背着刀枪的猎人小队不断进出。
再往外，废弃高速公路一路延伸，最终消失在晨雾深处。那里没有学校围墙，没有老师，也没有每天定时清理异兽的工作人员。更没有人能保证他一定活着回来。顾长夜仰头看了一眼巨大的城门，随后迈步向前。
早上六点二十七分，江城西门。顾长夜随着人流走进武者出城通道。来到城墙脚下，那种感觉和刚才隔着几百米看完全不同。
几十米高的灰黑色墙体横在头顶，两侧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墙面遍布修补痕迹，几道巨大爪痕从十几米高处一路划下，至今仍十分显眼。
城墙顶部，城卫军正在换岗，下方的通道却一直没有停过。有人背着刀枪出城，也有人带着伤从荒野回来。顾长夜前面刚放行一辆越野车，后排车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被同伴扶了下来。
伤员右腿用两块合金板简单固定着，裤腿上全是干涸的血。
“慢点，骨头都裂了，你还使劲。”扶着他的男人皱起眉，手上却半点没松。
伤员疼得脸色发白，嘴上仍不服：“那头赤鬃狼已经伤成那样了，再给我十秒，我肯定能把它留下。”
“你少来，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同伴把他往肩上架了架，根本不吃这一套。
“上次不是没死吗？”伤员咬着牙，还真有几分得意。
扶人的男人被气笑了：“你还挺骄傲？”
几个人很快进了旁边的医疗点。顾长夜看了一眼，没有继续盯着。陈岳昨天说过，学生清剿区输了，最多结束考试；荒野里输了，很多时候就真的没有下一次了。现在还没真正走出去，这句话已经有了几分实感。
队伍继续向前，很快轮到顾长夜。
“身份卡。”窗口后的工作人员伸出手。
顾长夜把卡递过去，设备一扫，屏幕上很快出现他的资料。
【顾长夜】
【十八岁】
【江城一中】
【准武者】
【一级荒野外围临时权限】
工作人员看到年龄，抬头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出城？”
“第一次。”顾长夜答道。
“一个人？”工作人员又确认了一句。
“嗯。”顾长夜点了点头。
对方倒没劝他回去。能拿到临时荒野权限，就说明顾长夜已经通过武盟规定的准武者考核。
工作人员朝他背后的刀袋抬了抬下巴：“打开。”
顾长夜拉开拉链。对方核过战刀编号，又拿出一个黑色腕带：“戴左手。里面录了你的活动区域，靠近限制范围会震动，侧面的红色按钮按住三秒可以求救。”
顾长夜把腕带扣好，问道：“荒野里一直有信号？”
“想得美。”工作人员低头在系统上点了两下，“废弃建筑多的地方、山林深处都可能断。真碰上打不过的东西，能跑就跑，别指望一按按钮就有人来救你。”
顾长夜点了点头。这比说什么“注意安全”有用得多。
工作人员把身份卡推回来，又提醒道：“57号废弃镇西边昨晚塌了一段旧路，地图已经更新了。黑石谷最近又发现二阶异兽活动痕迹，你进不去，别从边上乱绕。”
“好，谢谢。”顾长夜收好身份卡。
“下一个。”工作人员已经看向他身后的人。
顾长夜转身穿过最后一道检查门。巨大的合金闸门已经完全打开，清晨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荒草的味道。他一步跨过城门。身后是江城，前面则是一条早已废弃的旧国道。
路面已经开裂，大片杂草从缝隙里长出。两边还能看到旧时代留下的商铺、住宅楼和加油站，只是大多已经废弃。有些墙体坍塌了一半，有些干脆被藤蔓和树木完全盖住。远处晨雾未散，偶尔传来不知源头的兽吼。
顾长夜站了几秒，心跳比平时稍快，却并不算害怕。更像是终于站到了一个以前只在地图、新闻和课本里见过的地方。学生清剿区当然也有异兽，可那里从一开始就有人替学生清理掉真正危险的东西。这里没有。
顾长夜抬手调整了一下背后的刀袋，沿着旧国道向前走去。七号补给站距离西门不到五公里。二十多分钟后，一圈加固过的围墙出现在前方，门口挂着武盟标志。
【江城西部一级荒野——7号补给站】
里面比顾长夜预想中更热闹。地方不大，材料回收点、药品店、兵器维修和车辆租赁全都挤在一起。外面停着十几辆各式越野车。有人正在卸异兽材料，有人坐在车边换药，也有人刚买完补给，背上兵器便再次出发。
顾长夜没有站在门口多看，先去了武盟服务点。墙上挂着最新的外围地图，陈岳昨天提过的几个地方全在上面。
57号废弃镇、青峰林外围、旧高速、黑石谷。其中黑石谷已经被标成橙色，旁边还有一行当天更新的提示。
【发现疑似二阶异兽活动痕迹，建议一阶武者远离。】
顾长夜直接移开视线。他现在只有164.8卡，连正式一阶都不是，二阶异兽暂时和他没有关系。57号废弃镇东南方向倒有几处一阶异兽近期活动记录，其中一片以前是城郊物流园。
那里距离补给站十几公里，地形简单，周围也没有二阶异兽出现的记录。顾长夜很快记住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