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二十，顾长夜来到武盟西部分部的准武者考核报名处。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接过身份证和学生证明，看到年龄后抬了下头：“十八岁，高三？”
“嗯。”
工作人员调出他的档案，皱眉道：“学校最近一次登记是136.5卡，达不到报名线。”
“今天刚到一百五十，可以现场测。”
十分钟后，检测屏上跳出150.7卡。工作人员复核一遍，才把电子表递给他。
“达到标准，可以申请。考核有三项：身体素质、武道常识和异兽实战。”工作人员点开说明，“前两项测拳力、速度、反应，以及荒野生存、异兽辨认和紧急救援知识。”
顾长夜问：“实战也是和异兽？”
工作人员抬眼笑了一下：“不然和考官打？”
“最快什么时候？”顾长夜继续问。
工作人员查了查排期：“武考前报名的人多，最早是明天下午，报名费一千。”
顾长夜直接刷卡：“就明天下午。”
工作人员再次确认：“确定不多准备几天？”
“确定。”
顾家书房里，顾清雪站在书桌前，脸色很不好看：“他不肯回来，还说自己的身体和顾家没有关系。”
顾承山正在看集团文件，头也没抬：“当着学校里的人说的？”
“嗯，很多人都听见了。”
翻页声停了。顾长夜拒绝回家是一回事，当众拿断亲协议堵顾家的话，则是另一回事。
顾清雪又道：“他还提到半年前抽血的事，应该只知道次数，不知道具体用途。”
顾承山终于抬眼：“赵医生的完整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今天下午。”
顾清雪站了片刻，心里的火仍没消：“爸，要不直接派人把他带回来？只是检查，又不会把他怎么样。”
顾承山没有答应。顾长夜已满十八岁，断亲协议又有大批宾客见证，派武者去学校抓人，性质就完全变了。眼下武盟和教育署都盯着武考，顾家没必要为了半天检查惹出麻烦。
“暂时不用。”顾承山否决了这个提议。
顾清雪皱眉：“那就让他一直拖着？”
“他会回来。”顾承山重新翻开文件，“气血突然提升，再挣到几万块，让他以为自己真能脱离顾家而已。越接近武考，需要的钱越多。武技、淬体、药剂、兵器和突破资源，哪一样是几万块能解决的？”
顾承山语气笃定：“先查清武骨。至于他，让他在外面再待几天。”
顾清雪刚点头，老管家便快步进门：“家主，武盟那边刚传来消息。顾长夜重新测了气血，结果是150.7卡，还报名了明天下午的准武者考核。”
书房里安静下来。昨天上午136.5卡，今天下午150.7卡，又增加了十四卡。
顾清雪皱紧眉：“他才十八岁，刚到一百五就想独自进一级荒野区？他疯了？”
顾承山没有回答，只拿起武骨检测报告。两天时间，顾长夜从不足一百二十卡涨到了一百五十卡。如果这个速度还能继续，突破一阶需要多久？十天，还是更短？
他原以为现实迟早会逼顾长夜低头，此刻却第一次想到：如果顾长夜根本不需要回来呢？
顾承山的手指按住报告，沉声吩咐：“催赵医生。今晚，我要看到完整结果。”
第二天下午一点四十分，江城武盟西部分部地下三层。顾长夜顺着指示牌来到b3考核区时，外面已经等了二十多人，年龄最大的接近三十，最小的和他差不多。
不过像他这样穿着高中校服来的，只有两个。准武者考核本就是给气血已经达标、却还没有正式突破一阶的人准备的。
这类人平时不多，临近武考却会集中冒出一批。许多气血达到一百五十卡以上的高三学生，都想提前拿到荒野准入资格。
原因也很简单：真正的荒野区里，一头一阶异兽价值几万甚至十几万，学生清剿区里的普通异兽根本没法比。只要敢拿命去拼，武者赚钱从来不慢。
“顾长夜？”
听见登记处叫到名字，顾长夜起身走了过去：“到。”
工作人员伸出手：“身份证、学生证明和报名信息。”
顾长夜递齐资料。工作人员核对后，给了他一块写着“17”的黑色号码牌。
“去一号厅等。今天共二十八人，两点准时开始。”
顾长夜拿着号码牌进入一号厅。墙边摆着几排座椅，前方是一整套身体测试设备。许多考生彼此认识，正三三两两地交谈。顾长夜刚坐下，旁边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寸头男人便朝他的校服看了一眼。
男人身材壮实，背上有一道从肩头延伸到腰侧的旧伤：“一中的？武考前先来考证？”
顾长夜点头：“嗯。”
“胆子不小。”寸头男人笑了一声，“我二十一岁第一次来，实战时被铁背猪顶断两根肋骨，第二次才过。”
顾长夜顺势问：“实战具体怎么考？”
男人愣了愣：“你连这个都没打听？”
顾长夜解释道：“报名窗口只说和异兽实战。”
寸头男人便给他讲起规则：“武盟养的考核异兽，气血一般在一百七到一百九之间。撑过五分钟算合格，能打出有效伤害，成绩更高。”他朝里面扬了扬下巴，“要是能当场杀掉，考官自然也不会再挑你的实战毛病。”
顾长夜点头确认：“所以杀掉最好？”
“成绩上当然最好，命可只有一条。”男人收起笑意，“一百五十卡和一百八十卡差得不小，能躲就躲，别为分数硬拼。”
顾长夜记住了规则，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考核异兽强过自己，系统给出的收益应该不会低。
寸头男人又问：“你现在多少气血？”
顾长夜答道：“昨天150.7卡。”
“刚过线就来了？”男人看他的眼神顿时有些微妙，“你们学校老师也放心？”
顾长夜没有解释。就在这时，大厅侧门打开，三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为首的中年男人左脸有一道浅疤，步子不快，原本嘈杂的大厅却很快安静下来。
顾长夜只看了一眼，微弱感知便已示警。对方至少是二阶，甚至可能已经到了三阶。
中年男人走到众人面前：“我是今天的主考官魏山。考核分身体素质、武道常识和实战三项，任何一项不合格，直接淘汰。”
魏山扫过二十八名考生，语气平静，却没人敢走神：“最后一项有受伤风险。武盟武者会全程看护，但异兽不会因为你们来考试就收爪子。怕受伤的，现在可以退出。”
无人起身。魏山等了几秒，点头道：“那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