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低头看向地面。断刀旁的血迹一路延伸进厂房，凌乱的脚印里除了异兽留下的痕迹，还有两个人的鞋印。
其中一串脚印到这里突然消失，另一串则继续往里。顾长夜发动E级【嗅觉强化】，人血、兽血、汗味和一股浓烈的腥臭顿时分开。
前方既有异兽，也有活人。顾长夜放轻脚步往里走，沿途的战斗痕迹越来越密，墙上留着爪痕，一根钢制护栏也被撞弯。
地面散落着不少碎石。又走出几十米，顾长夜突然停下。前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惊慌的怒吼。
“滚开！”
吼声刚落，前方便传来沉闷的撞击。顾长夜绕过报废机器，看见一名十八九岁的武科生靠在厂房墙边。
他右腿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裤腿，手里只剩半截合金短枪。距离他不到十米，一头身高近两米的猿类异兽缓缓转过身体。那东西毛发暗红，双臂粗壮得异常，一双眼睛泛着明显的血色。
异兽肩头还插着半截断枪。顾长夜认出这是赤眼猿，成年气血通常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卡，少数雄性个体能超过一百六十卡。
赤眼猿的战斗本能远胜黑齿犬和灰牙鼠，擅长正面搏杀。眼前这头显然更强，微弱感知给出的警兆至少对应一百七十卡，甚至接近一百八十。
难怪系统会主动提示。那名年轻人也看到了顾长夜，原本已经有些绝望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同学！快按求救！这东西不对劲！它至少有一百七十卡！”
他刚喊出声，那头赤眼猿猛然转头。血红色眼睛瞬间锁定顾长夜。
“吼！”
赤眼猿的咆哮震得厂房嗡嗡作响。它舍下受伤学生，粗壮双腿踏碎地面，径直扑向顾长夜。一百三十卡对接近一百八十卡，正面拼力气等于找死。顾长夜迅速侧退，让开迎面砸来的拳头。
混凝土台被一拳砸裂，碎石四溅。顾长夜还没站稳，赤眼猿已经拧腰横扫，粗壮手臂带着劲风掠来。微弱感知猛然示警，危险来自左侧。他俯身躲过，顺势向前一步，战刀直斩赤眼猿腹部。
刀锋只切入不到两厘米，便被猛然绷紧的肌肉卡住。顾长夜立刻弃刀后撤，险险避开落下的拳头。地面被砸出裂纹。靠在墙边的年轻人看得脸色发白，急声提醒。
“别硬打！它可能吃过什么东西，气血已经快到一阶了，等救援！”
顾长夜没有回答。他盯着赤眼猿调整身体的动作，很快发现对方正面爆发虽快，攻击落空后的转身却有短暂停顿。时间不到一秒，但对他已经够用。何况赤眼猿右肩还插着半截断枪，伤口周围早被血染透。
赤眼猿拔出腹部的战刀，随手扔出七八米，再次逼近。受伤学生见顾长夜失了兵器，更加焦急。
“还站着干什么？跑啊！”
顾长夜非但没跑，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双方距离从十米缩到三米，赤眼猿高高抡起右臂。拳头落下前，顾长夜猛地向右扑开。赤眼猿一拳砸地，身体被惯性带得前倾。
就是现在。
顾长夜没有去捡刀，而是冲到它右侧，一把抓住肩上露出的断枪，用尽全力往里一推。枪头再次没入血肉。赤眼猿痛吼着去抓肩膀，顾长夜早已抽身，趁它拔枪时冲向战刀。
从弯腰握住刀柄到重新起身，不过两三秒。赤眼猿肩头血流不止，眼里的凶光反而更加浓烈。
它再次冲来，顾长夜却越过它看向受伤学生：“还能扔东西吗？”
年轻人没反应过来：“什么？”
“砸它。”
顾长夜侧身闪过兽爪，顺手在赤眼猿腰侧留下一刀。年轻人这才明白，抓起一块碎混凝土砸向赤眼猿后脑。石块造成不了伤害，却让异兽本能回头。顾长夜等的就是这一瞬，全部气血爆发，战刀直斩它受伤的右肩。
刀锋沿断枪留下的创口撕开血肉。赤眼猿挥臂反击，顾长夜提前弃刀翻滚，又一次避开。几次交手，他看似处处被压制，还两次丢刀，赤眼猿身上却已经添了腹部、腰间和右肩三处伤口。
伤势都不致命，流失的鲜血却让异兽慢了下来。顾长夜重新站稳，急促呼吸间已经做出判断。双方气血差距太大，拖得越久，他越吃亏。下一次必须分生死。
赤眼猿双拳捶胸，再度扑来。顾长夜一反常态地向后退，把它一步步引向粗大的厂房立柱。
“后面没路了！”受伤学生失声喊道。
顾长夜只盯着逼近的拳头。后背离立柱不到两米时，他突然向左扑出。赤眼猿冲得太快，来不及收势，整条右臂狠狠撞上立柱，震得柱面裂纹横生。
趁它失衡，顾长夜脚尖挑起落在地上的刀，握刀从它右侧切入。锋刃避开厚实颈骨，直取防护薄弱的腋下。刀身几乎全部没入，热血喷了顾长夜半身。他不退反进，双手握住刀柄向上猛推，彻底撕开肌肉和血管。
赤眼猿右臂当即失力，左手却仍疯狂抓来。顾长夜松刀急退，看着它踉跄两步，竟转身想逃。顾长夜没有放它离开。这里离其他学生的活动区域不远，更何况，这还是系统标出的高价值目标。
赤眼猿重伤后速度骤降。顾长夜很快追上，拔出卡在它腋下的刀，趁异兽回身斩向脖颈。第一刀破开皮肉，第二刀沿着同一处创口深入。第三刀落下时，颈骨终于传出断裂声。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震得厂房地面一颤。
顾长夜站在尸体旁，呼吸沉重，脸上和衣服上全是血，握刀的手却没有发抖。
【击杀未入阶稀有异兽：赤眼猿。】
【完成大幅越级击杀。】
【获得气血精华：5.8卡。】
5.8卡，接近精英黑齿犬的三倍。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胸口涌遍全身，战斗带来的疲惫迅速缓解，气血也随之提升。
【气血：136.2卡】
从早上进入清剿区时的118.6卡，到现在的136.2卡，一天还没结束，便增加了接近十八卡。可系统提示仍然没有停止。
【检测到目标拥有特殊天赋。】
【掠夺成功。】
【获得d级天赋碎片：力量强化x4。】
d级！顾长夜眼睛一亮。此前十几头异兽只给过E级嗅觉碎片，这头赤眼猿却一次掉出四枚d级碎片。
【d级力量强化天赋碎片：4/5】
只差一枚，他就能合成完整的d级天赋。E级嗅觉强化已让猎杀效率提升一个档次，d级只会更强。顾长夜终于理解系统所说的高价值目标。
目标越强，提供的气血越多，天赋品质也越高。以后再进清剿区，这类强敌才值得他花时间去找。墙边忽然有人开口，声音还有些发干。
“兄弟……”
韩启还靠在墙边，看顾长夜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刚才他还怕这个闯进来的学生一起送命，现在那头赤眼猿却倒在地上。
他忍不住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江城一中，高三。”
韩启低头看了看猿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中的高三学生，什么时候能越级杀这种异兽了？
顾长夜看向他受伤的腿：“还能走吗？”
“勉强能。我已经按了求救，救援队很快就到。”
韩启顿了顿，又主动说道：“赤眼猿是你杀的，材料都归你，我不分。”
“本来就是我的。”
韩启被噎了一下，反而笑了：“对，是你的。我叫韩启，江城二中，本来和同学一起进来的。”
说到同伴，他脸上的笑意淡了。顾长夜望向厂房外那片血迹：“另一个人呢？”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