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彻闻言顿时眼睛发亮,又有些拿不准:“可师团万一要追究我责任呢?”
小野弘树摇头:“追究你?拿什么追究?你是第三大队的大队长,本来放在后面作预备队,联队长亲自带队冲锋,谁拦得住?”
“第二大队滨田是在阵地上被步枪打穿的,第一大队佐藤也是冲进阵地之后才挨的炮弹。你秋山彻既没有临阵脱逃,也没有抗命不遵,更没有丢掉联队旗——你反而把联队残部收拢了回来,领导责任更是由联队长一人扛了。”
“他们要是追究你,那问责令得先落到联队长和师团头上,师团不会怎么做的。”
秋山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狠狠点了点头:“不愧是你小野君,你不愧是在派遣军司令部待过的人,懂得就是多。”
小野弘树吸了一口,又扔到地上踩灭:“行了,秋山君,赶紧把队伍稳下来,只有兵还在,你才有资格去师团部说话。”
秋山彻点点头,把军装换了回去,又重新拿起指挥刀回到联队驻地立刻指挥起来:
“第三大队的,把重伤员先抬上车,各中队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结伴搀着,天亮前撤到后面村庄去。”
秋山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联队长还在,145联队就还在,都别慌,回去休整补给人,我们再打回来。”
士兵们三三两两应了一声,到底有了主心骨。
秋山彻又让小野弘树带小个兵在后面垫后,防止国军趁夜追击。
好在河洲上高地上的国军并没有追出来。
天亮时,秋山彻带着残部退到后方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村庄,清点了人数。
全联队连轻伤员在内,剩下不到1200人。
秋山彻把联队长市川洋造和重伤员安置在临时包扎所里,留下可靠的人照看,又命令各中队把自己埋锅做饭,稳住了军心。
随即秋山彻带着小野弘树和一名传令兵,骑马赶到了106师团部。
师团部设在一处民宅,门口哨兵认得佐官服,验过证件便放了他进去。
此刻师团堂屋里灯光昏黄,师团长松浦淳六郎正站在地图前,桌上摊着南浔线战况图,旁边放着一只搪瓷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师团参谋长站在他身侧,手里捏着几份电文,看到秋山彻进来,微微一愣。
秋山彻跨前一步,立正敬礼:“师团长阁下!步兵第145联队第三大队长秋山彻少佐,奉命到部报告!”
师团长松浦淳六郎转过身,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着秋山彻道:“你们市川联队长呢?”
“联队长市川洋造中佐,左胸被弹片击中,重伤昏迷,已后送野战医院。联队副官重伤,第一大队长佐藤少佐重伤,第二大队长滨田少佐……战死。”
秋山彻声音平稳,说到“战死”二字时停了一下,又续道,“卑职奉命收拢部队,联队现有官兵不足1200人。”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松浦淳六郎腮帮子抽动,显然在压着火。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搪瓷缸跳起来,茶水泼到地图上:“你们是怎么回事一个联队,打成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向司令官交代?”
秋山彻立刻低头道:“师团长阁下,河洲上南侧高地是敌人预设的陷阱。”
“表面阵地看似薄弱,两翼全是陶罐式掩体,里面机枪火力交叉封锁;正面炮火极其准确,像是早就标定过射击诸元。”
“我联队按命令攻入后,三面受敌,兵力无法展开,退路也被火力封锁。若非国军有意引诱,绝不可能把我们一下子吞掉那么多部队。”
秋山彻这段话,是和小野弘树反复合计过的,咬死“陷阱”二字,每一句都指向敌情和地形,没有一句指师团部。
松浦淳六郎听完,眉头拧得更紧,却没有立刻发作。
旁边的师团参谋长适时开了口:“师团长,河洲上那个方向,本来就标着是薄弱点,现在看来,恐怕是敌人故意露出来的口子,145联队是照着师团命令打的,不能全怪秋山少佐。”
见师团长松浦淳六郎参谋长转向秋山彻,语气缓和了些:“秋山少佐,联队现在还有多少人能够作战?”
“回参谋长,轻伤员及正常士兵约900百人可参战,其余需要休整补充,各类武器损失惨重,急需补发。”
参谋长点了点头,朝门口挥了挥手:“你先下去休息吧,序列和补充的事,师团会安排,暂时不要离开驻地,听候命令。”
秋山彻敬礼:“是!”
秋山彻出了师团大门,小野弘树正站在墙根下,看到秋山彻出来,快步迎上去,低声问:“怎么样?”
秋山彻翻身上马道:“师团参谋长让我先回去休息,没提其他事”
小野弘树眼睛一亮:“那就是了。不骂你,不撤你,就是要用你,秋山君,这一关,你算是过了。”
秋山彻没有接话,回头看了一眼师团部亮着的窗对小野弘树道:“走,回联队。”
(本书已经被限制推荐了封了,对不起诸位了,本书到此结束了,下一本我不会在开官场和抗战了,给大家磕一个,感谢大家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