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整。
汉东省委一号会议室，常委们陆续进场。
李达康拉开左椅子坐下，公文包砸在桌面上。
田国富坐在对面，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高育良走在最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这场常委会，沙瑞金一系摆明了要拿山水庄园的事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沙瑞金仍然是压轴出场，掐着时间走入会议室。
“开会，今天先讨论个临时议题，昨晚京州市局在山水庄园突击扫黄，抓了十八名干部。”
“性质恶劣！干部队伍出了这种事，大家谈谈看法。”
李达康第一个举起手。
“沙书记定了调，我先表个态。”
“这些年，某大学毕业的部分人，打着同门校友的旗号搞小圈子，甚至大言不惭说上面有人罩着。这种风气必须严厉打击！”
田国富翻开卷宗，“达康同志点出了问题核心。”
“我听说，昨晚被抓的市中院副院长陈清泉，经常在公开场合说是育良书记最喜欢的秘书。
据传闻，社会上有人说山水集团的总经理高小琴，是育良同志的亲戚。”
田国富看向高育良。
“育良同志，无风不起浪。陈清泉打着你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你该给省委一个明确的解释。”
高育良偏过头，看向后排角落的记录员。。
“小王。今天常委会上的每一句发言，你必须一字不落记在会议纪要上。谁讲的话，谁要负责。”
王记录员连连点头，钢笔在纸面上快速书写。
“国富同志。纪委办案开始拿听说和传闻当依据了？”
“按这个逻辑，街头巷尾的流言都能作为常委会的定案标准？拿不出证据乱扣帽子，这是搞政Z迫害。”
田国富刚张开嘴，高育良直接抬手打断他的话。
“国富同志，我发言的时候请不要插嘴，这是基本的尊重。”
高育良不再理会田国富，拉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单。
“达康同志你刚才点名某大毕业的干部。我这里有一份昨晚市局抓捕的完整名单。”
“这十八个人里，有十二名是京州市政府和光明区政府的现任干部。”
高育良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京州市委副秘书长，光明区常务副区长，京州市城建局副局长。
达康同志，这十二个人的档案在组织部写得清清楚楚。他们可不是某大毕业的。”
李达康双手按在膝头，暗自用力。
“作为京州市委书记，你手底下的干部集体跑到山水庄园去p娼，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你该向省委做出什么样的解释？”
李达康脸憋得通红，咬着后槽牙开口。
“这些干部丧失理想信念，不管是谁，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高育良不再看李达康，转而面向沙瑞金。
“沙书记。我高育良确实去过山水集团，也跟高小琴照过相。”
高育良坐直身体，“但那是在中央八项规定出台之前。当时省委下达了招商引资的硬指标。我去山水庄园，是为了做投资商的思想工作。”
高育良侧过身，视线转向坐在对面的刘省长。
“刘省长，当年那场招商活动我记得您也参加了。具体情况您最清楚。”
刘省长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下，点了点下头。
“育良同志说得对。那次活动省政府备过案，合规合法。不能用现在的规定去倒推以前的行为。”
高育良转回视线，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商人都喜欢把领导干部的合影挂在墙上扯虎皮做大旗。我作为省委副书记，每天工作繁重。我不可能去干预他们墙上挂什么照片。”
沙瑞金把茶杯放回原位，没有说话。
高育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继续发言。
“关于陈清泉，我很痛心！这也暴露出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对下属的关注不够。”
“平日里要严加管教，不能等出事了才去补救。”
他顺势转头，视线重新锁定李达康。
“达康同志，京州市前副市长丁义珍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大肆收受贿赂。你在平时的工作中察觉到问题了吗？你管教好你的下属了吗？”
李达康双手撑在桌沿上，咬紧牙关。
“国富同志。纪委的主要职责是做好日常监督。而不是把精力全放在捕风捉影的八卦上。纪委不能搞扩大化！”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想问问国富同志。”
高育良语速加快，“上次常委会上被冻结的一百二十五名干部任免名单，省纪委这边的复核工作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
田国富手里的动作停住，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这个复核工作涉及面广，纪委这边正在加紧排查。”
“国富同志，你排查了多少名干部？是否有数据？”
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举手发言。
“沙书记，组织部这边压力很大。基层干部反映强烈，正常的人事提拔停滞，严重影响了各级政府的工作积极性。组织部这边已完成了对这批干部的重新调查，就等纪委的同步报告。”
田国富抬手蹭了一下额头，“纪委复核必须严谨，排查需要时间！”
“严谨不是拖延的借口！”高育良出声驳斥。
“半个月没有任何反馈意见。这就是纪委的工作效率？
国富同志，那些临近退休的老干部有几个半月？
我建议让上级纪委派发调查组，重新核查国富同志是否有能力继续担任纪委书记。”
田国富推开椅子站起来，手指直指高育良。
“高育良，你什么意思！你这么着急解冻这批名单，不就是为了把你那个学生祁同伟，推上副省长的位置！”
会议室里一下就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全聚在高育良身上。
沙瑞金皱眉，刚准备出声打圆场就看到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既然国富同志认为祁同伟无法胜任副省级干部！”
“那我正式提议，暂缓祁同伟的副省任命推荐！
同时，由省纪委牵头，对祁同伟同志展开客观、公开的全面调查！查清查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