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急匆匆的走出公安厅，坐进副驾驶。
陆亦可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去省委，找沙书记！”
“侯局长，咱们越过季检直接去找沙书记，这不合规矩。”
侯亮平抬手拍在仪表盘上。
“祁同伟都骑到咱们脖子上了，还讲什么规矩！开车！”
陆亦可看了一眼侯亮平，没再说话，踩下油门。
警车驶出省厅大院，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侯亮平降下车窗，风灌进车厢，他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省委大院。
侯亮平推开车门，直奔省委一号办公楼。
“白秘书，麻烦帮我通报下，我有紧急情况向沙书记当面汇报。”侯亮平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白秘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侯局长，沙书记十分钟后有个碰头会。您先去隔壁休息室坐一会，等开完会，我帮您通报。”
“等不及了。反贪局关键证人被人半路截走。这事关乎汉东反腐大局，耽误一分钟线索就断了。”
里间办公室的门留着一条缝，沙瑞金的声音传出来。
“什么线索断了？在外面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进来。”
侯亮平越过白秘书，推开里间大门。
“沙书记，您得给反贪局做主。”
侯亮平走到桌前，“祁同伟故意扣着我们的重要证人蔡成功，这摆明了是在掩盖大风厂的真相！”
“具体怎么回事。”沙瑞金问道。
侯亮平把城中村抓人，到省厅碰壁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沙书记，祁同伟就是在拖延时间。您直接给省厅下个命令，让省厅马上把人移交给反贪局。”
沙瑞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
“亮平啊，你办案的心是好的。”
“公检法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大风厂事件闹得这么大，公安机关介入侦查名正言顺。我这个省委书记，随意插手具体案件办理程序，这怎么能允许呢？”
“沙书记，特事特办，蔡成功他手里有……”
沙瑞金笑着道，“行了，看来今天不给你个说法，你是缠上我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在红色座机上按下一串号码，随后点开免提键。
“育良同志，我是沙瑞金。”
“沙书记你好，有什么指示。”高育良平稳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亮平同志现在在我这儿。”沙瑞金看着侯亮平，“他说省厅把反贪局的重要证人蔡成功给扣了，这是怎么回事？”
“沙书记，这是我知道。蔡成功作为大风厂法人，涉嫌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罪。省厅依法对他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高育良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反贪局如果有提审或者移交需求，可以让检察院签发正式公函。
不能谁打个招呼就把嫌疑人带走，出了岔子责任算谁的？公检法协同办案，总得讲究个规矩。”
“育良同志考虑得很周全。办案必须讲究程序正义，绝不能乱弹琴。”
电话挂断。
沙瑞金看向侯亮平。
“回去找季昌明同志，拿着手续去提人。反贪局办案，更要带头守规矩。去吧。”
侯亮平站直身子，转身退出办公室。
省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侯亮平把一份文件拍在办公桌上。
“季检，签字吧。”
季昌明拿起老花镜戴上，逐字逐句看了一遍那份文件。
“亮平啊，听说你刚才去省委了？”
侯亮平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去了。沙书记让我回来找您走程序。”
“你呀你！”季昌明指了指侯亮平。
“你这脾气得改改。哪有你这样带着人硬闯省公安厅的？还越级跑到沙书记那里去告状。你当汉东的规矩是摆设？你真当祁同伟是吃素的？”
“季检，救场如救火。蔡成功随时可能被串供。”
季昌明拔下钢笔笔帽，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拿过印泥盖上公章。
他把文件推给侯亮平。
“拿去吧。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人是你提出来的。把人带回来后，审讯过程必须全程录像，不能有任何违规操作。出了事，你自己向省委解释。”
“明白。”侯亮平抓起文件，跑出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侯亮平带着人来到省公安厅。
他走进厅长办公室，把盖着红章的公函拍在祁同伟面前。
“祁厅长，手续齐了，交人吧。”
祁同伟拿起公函，看了一眼落款和公章。
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张主任，把蔡成功带到交接室，移交反贪局。”
侯亮平拉开椅子坐下。
“你这次倒痛快。”
“亮平，我说过，省厅依法办事。你拿来正规手续我当然放人。”
十分钟后，办公室张主任敲门进来说手续办好了。
侯亮平走出办公室，来到一楼交接室。
两名警察押着蔡成功走出来。
蔡成功看到侯亮平，双腿发软，膝盖直奔地面去。
“猴子，你可算来了！救命啊！”
侯亮平上前一步，扯住蔡成功的衣领把他拽起来。
“站直了！闭嘴！”侯亮平冲着身后的法警挥手，“带上车。”
祁同伟站在楼梯口，看着侯亮平在交接单上签完字。
“亮平，我知道你忙，就不留你了。”
侯亮平拿着交接单，头也不回地走了。
警车开出大门，祁同伟走回办公室，给高育良拨去电话。
“老师，侯亮平拿着季昌明的公函把人提走了。”
“知道了，后续的事情省厅不要插手。”
“是，老师。”
反贪局，审讯室。
白炽灯照着桌面，房间里听不到一点杂音。
侯亮平坐在审讯桌后，翻开案卷。
陆亦可拿着笔记本坐在旁边，按下录像设备的开关。
“蔡成功，之前你喊着要举报，现在人到了反贪局。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