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卫星电话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电子音。
吴三省手指发抖地按下绿色的通话键。
手心里的冷汗蹭在塑料按键上,有点滑。
电话通了。
没有“喂”。只有极轻的呼吸声。
吴三省把听筒死死捂在嘴边,压低了嗓子。
“花儿爷,盘子翻了。水太深,底下的龙抬头了。”
“新月饭店,包场。清人。越快越好。”
没等对面回话,他直接掐断了信号。
这种要命的消息,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电话那头。
北京,解家四合院。
解雨臣穿着一身粉色的戏服,正在院子里吊嗓子。
水袖刚甩出去。
听完这没头没尾的三句话,他脸色骤变。手一抖,水袖挂在了旁边的海棠树枝上。
刺啦一声,上好的苏绣撕开一条口子。
“龙抬头……”
解雨臣咽了口唾沫。九门的核心当家人都懂这句暗语。
那是沉睡在祖训禁忌里的那个怪物。
“来人。”解雨臣声音发沉。
院子外立刻跑进两个伙计。
“调解家的私人飞机,马上去临沂。动用所有航线关系,半小时内必须起飞。”
几个小时后。
凌晨三点。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湾流专机的轮胎在跑道上擦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橡胶糊味顺着机舱缝隙钻进来。
飞机停稳。
机舱门打开。
北京深秋的冷风灌进来。
吴邪走下舷梯,拉了拉灰色的短袖,冻得直打哆嗦。
胖子跟在后面,大花衬衫外面裹了件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旧军大衣,像个臃肿的熊。
沈长渊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对襟短褂,单薄得很。
夜风吹过,衣角猎猎作响。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股由内而外的纯阳之气,把深秋的寒意全部挡在了半尺之外。
一行人走出VIp通道。
刚踏出自动感应门。
吴邪抬起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脚下的步子猛地刹停。
胖子跟得太紧,一头撞在吴邪的后背上。
“小同志你干嘛,这大半夜的挡道……”
胖子骂骂咧咧地探出头。
话还没说完,大嘴张成了一个“o”型。大金牙在机场的灯光下反着光。
“卧槽。”胖子憋了半天,只蹦出这两个字。
机场大厅外。
原本应该停满出租车的接客区。
此刻空荡荡的。
没有一辆社会车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长溜清一色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少说有二十辆。
车头一字排开,车漆在路灯下泛着冰冷昂贵的幽光。
每辆车旁边,都站着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
腰间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带着硬家伙。
上百号黑衣人,把VIp出口的三个方向堵得严严实实。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吴三省走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以为是解雨臣安排的阵仗,但细看这些保镖的胸口。
没有解家的九宫格徽章。
全是一枚暗金色的虎头刺绣。
“潘家园……虎爷的盘口?”吴三省喉咙发干。
北京古董界的地下大鳄。连九门平时都要让他三分的硬茬子。
怎么会大半夜带这么多人堵在机场?
劳斯莱斯车队正中间。
一辆加长版防弹车门前,站着个老头。
老头满脸横肉,光头。左边眉骨上横着一道狰狞的老疤。
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定制中山装。
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古巴雪茄。
正是五十年前的龙渊阁白虎使,现在的潘家园大鳄——虎烈。
虎烈看到从VIp通道走出来的那个黑色身影。
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抖。
雪茄掉在地上,滚进车底。
他没有去捡。
那双在商场上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眼,瞬间红了。
眼眶里蒙上一层水雾。
虎烈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贴身保镖。
保镖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满脸错愕。平时稳如泰山的虎爷,这是怎么了?
虎烈大步往前走。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吴邪和胖子吓得往两边闪开。
吴三省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了这位京城地头蛇。
虎烈走到距离沈长渊三步远的地方。
停下了。
他没有握手,也没有寒暄。
在所有保镖震惊的目光中。
在吴三省和铁三角不可置信的注视下。
这个身价过亿、跺跺脚北京古董界都要地震的虎爷。
不管不顾。
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