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带着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
血尸踏着碎石,一步步逼近。
残缺的半张脸上,黑色的血浆混着黄色的尸水往下淌。
它每走一步,巨大的脚掌踩在岩床上,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碎石块被它踩得粉碎,飞溅出细小的石屑。
小哥没有退。
他反手拔出背上的黑金古刀。
但这把平时削铁如泥的神兵,此刻却像一把废铁。
在青铜巨棺散发出的那种霸道威压下。古刀在小哥手里剧烈颤抖,刀刃上的暗金光芒彻底黯淡。
小哥双手死死握住刀柄。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试图强行催动麒麟血脉,压制古刀的恐惧。
没用。
体内的血液流速反而变慢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感,让他双腿发沉。
血尸已经到了眼前。
腥风刮过,吹得吴邪睁不开眼。
小哥咬破舌尖。
借着一丝剧痛,强行提起一口真气。
他脚下猛地发力,迎着血尸高高跃起。黑金古刀带着破风声,劈向血尸完好的那半边脖颈。
如果是平时。
这一刀,足以切开这怪物的皮肉。
但现在。
刀锋还没碰到红毛。那股无形的威压就像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了刀身。
速度和力量锐减。
“当!”
黑金古刀砍在血尸的肩膀上,像砍中了一块实心生铁。
震得小哥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手腕流进袖子里。
刀刃只嵌进去不到一厘米。
血尸没有痛觉。
它甚至没理会肩膀上的刀。
长满黑色钢甲的长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声,横扫过来。
小哥人在半空,避无可避。
只能弃刀,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洞里炸响。
小哥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拍飞出五六米远。
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钟乳石上。
钟乳石应声断裂。
小哥顺着石壁滑落,单膝跪地。
“哇”的一声。
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脸色灰败到了极点,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小哥!”
吴邪急红了眼。
刚想冲过去,被胖子一把扯住后领子。
领口勒得他直翻白眼。
“别去送死!快跑!”
胖子大吼一声。
他手里端着那把刚才从水里捞出来的双管猎枪。
双手哆嗦着,瞄准了血尸的脑袋。
狠狠扣下扳机。
“咔哒。”
撞针击空的声音。
受潮的子弹哑火了。
“草泥马的破铜烂铁!”
胖子气得把枪往地上一摔。
拉着吴邪就往阵眼底部的角落里狂奔。
血尸转过头。
仅剩的一只黑窟窿死死盯住了逃跑的两人。
它迈开大步,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轰隆隆地追了上去。
速度极快。
胖子两百斤的体重,在这种地形里根本跑不快。
吴邪被他拉着,跌跌撞撞。
脚下踩中一块滑溜溜的青苔。
“扑通。”
吴邪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钻心。
胖子跟着摔倒,压在吴邪身上。
两人连滚带爬地翻出好几米。
腥臭味已经怼到了后脑勺。
血尸追上了。
它抬起一只大脚,直接踩向胖子的后背。
胖子就地一滚。
大脚踩在吴邪刚才趴着的地方。
坚硬的岩床直接被踩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碎石飞溅,打在胖子脸上生疼。
吴邪手脚并用,往后退。
退无可退。
他的后背,死死贴在了一根粗大的承重石柱上。
这根石柱,正对着半空中那口青铜巨棺。石柱顶端,连接着一条锁着棺材的生铁链子。
血尸转过身。
庞大的身躯彻底挡住了探照灯的光线。
巨大的阴影将吴邪完全笼罩。
它没有去管滚到一边的胖子。
死死盯着靠在石柱上的吴邪。
残缺的下巴里,滴下一大坨黄绿色的粘稠尸液。
吧嗒一下,砸在吴邪脚边的石头上。冒出阵阵白烟。
“吴邪!”
胖子在几米外大喊。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血尸背上。
石头弹开。血尸连头都没回。
吴邪靠着石柱。
手心全是冷汗,顺着指缝往下滴。
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完了。
这回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血尸慢慢举起了右手。
那只长满黑色钢甲般长指甲的利爪,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爪子高高扬起。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朝着吴邪的天灵盖,狠狠拍了下来!
风压刮得吴邪脸皮生疼。
他本能地闭上眼睛。
双手抱住头。身体死死往后一靠,后背重重撞在石柱上。
撞击的力道并不大。
但顺着这根承重石柱,一路向上传导。
传到了顶端那个生锈了半个世纪的铁环扣上。
“吧嗒。”
清脆。
在空洞里清晰可闻的一声断裂声。
头顶那九根紧绷了五十年的生铁链子。
其中一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