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抱着孩子走了。
陈塘紧接着挤进来，东张西望了一圈，凑到药架前面看那排标价牌。
“姜妹子，这退烧药一百五，消炎药三百……你这价格定得不便宜啊。”
“你上外面打听打听，哪个基地能拿出退烧药来卖。”
姜栗看了他一眼，“有价无市的东西，这个价格已经是良心价了。”
陈塘缩了缩脖子，没再说什么。
贺志在后面拍了他一下：“你又不买，管人家定价多少。”
“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嘛。”
方远志队里的陈默站在药架前面看了很久。他的视线落在葡萄糖注射液那一栏，标价两千积分。
他看了好一会儿，转头问姜栗：“姜老板，这个葡萄糖注射液，是给什么人用的？”
“虚弱到吃不下东西的人，兑水喝，能快速补充能量。”
陈默点了点头，没再问。
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几笔。
姜栗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从医疗站出来，姜栗走到盒饭店铺前面。
王婶已经开了张，蒸笼冒着热气，紫菜蛋花汤的锅也烧上了。
今天排队的人比昨天多了一截，队伍里有几张新面孔，是昨晚来的那三个人。
孙敏坐在公告栏旁边，手里除了登记册还多了一本新的册子。
姜栗走过去看了一眼，封面上写着“医疗登记”。
孙敏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姜老板，今早有三个人来问医疗站的事，我记了一页。”
“以后医疗站的事你也管着，有人来看病先登记，然后按顺序来诊室，药房的东西我来管。”
“好。”
姜栗转身的时候，铁门那边传来动静。
她抬头看过去，是方远志。
他站在铁门内侧，手里拿着一封叠好的信，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脸上有道浅疤。
“姜老板，信写好了，让小陈去送。”
那个叫小陈的年轻人朝姜栗点了点头。
姜栗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封信，信封上只写了“孙亮亲启”四个字。
“你一个人去，不怕？”
小陈笑了一下：“孙亮要的是样本，不会把我怎么样，我把信送到就回来。”
姜栗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这是昨天王婶塞给她的，她没吃。
她把糖递过去：“路上小心。”
小陈接过糖揣进兜里，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方远志站在门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站了很久。
小陈走了之后，姜栗在铁门内侧站了好一会儿。
雾气象一锅煮稠了的粥，把坡道口糊得严严实实，连废楼的轮廓都快看不清了。
方远志也没走，就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位置，双手插在工装口袋里，眼睛盯着小陈消失的方向。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大概都清楚这封信送出去，不管孙亮信不信，三天后他都得来。
“方组长。”
姜栗先开了口，“你那个队员小周，是什么时候掉队的？”
方远志想了一下。
“撤退那天，我们在c城北面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被丧尸潮冲散的。
小周走在最后面，帮着抬一箱岩芯样本，越野车陷在泥里出不来，他让我们先走，说随后就追上来。
后来我们在前面等了一夜，没等到人，再回去找的时候，车还在，样本也还在，但人没了。”
他说得很平淡，姜栗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
“那三箱样本呢？”
“还在车里，我们只来得及把最上面那箱植活-07抱出来，其他的太重，搬不动。后来丧尸越来越多，我们只能弃车。”
“所以孙亮只要去柳河镇，就能找到那两箱岩芯样本和实验记录。”
“对，但他拿不到植活-07。”
方远志看了姜栗一眼。
“真的植活-07在你这儿。”
姜栗没接这话茬。
她心里清楚，孙亮要的不只是样本，他要的是那个技术。
高浓度活性因子能催生变异植物当武器，S城基地拿到这个，就等于多了一张底牌。
这种事在末世里太常见了，有底牌的基地吞没底牌的，大鱼吃小鱼，从来如此。
“你这三天有什么打算？”她问。
“队员们休整得差不多了，伤也养了大半，我想带人去趟后山那片林子看看。”
“看什么？”
“我们在东郊勘探的时候，地下岩层里检测到三层结构。
最上面是普通土层，中间是活性矿物层，最下面是基岩。
但后山那片林子，蒋小姐说土里的活性因子浓度比小区里的熟土高出三四倍还在涨。
我想看看，这片林子的土层结构跟东郊是不是一样的。
如果一样，说明活性因子的来源不只是地下岩层那点东西，可能还有别的。”
姜栗想了想。
那片林子确实古怪，会跑的土包、会移动的树、会自己找光的小芽。
她之前挖熟土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但那时候顾不上细想。
“可以，但别一个人去，林子里的东西我见过，有些会动。”
“我带两个人。”
方远志走了之后，姜栗转身往回走。
经过那朵花旁边时，她停下来看了一眼。
花蕊上方的光点还在转，每隔几秒闪一下。
她数了数间隔，还是九秒左右，没再加快。
但光点比昨天大了一圈，颜色也比之前深，从淡粉色变成了接近紫粉的色调。
“小六，图谱有变化吗？”
“没有，还是5%，但植活-07那条节点下面多了一个小分支，标注是“关联样本：未采集”。”
“什么意思？”
“应该是说，跟植活-07有关联的其他样本还没有收集到。
图谱上有三条暗节点连着植活-07，生长型、繁殖型、变异型，都是未解锁状态。
下面那个小分支可能是指跟花本身有关联的东西，比如种子、根系或者其他什么。”
姜栗想起花蕊里那颗光点，还有花苞裂开时那道极细的声响。
她伸手碰了碰花瓣，花瓣微微抖了一下，光点跟着闪了一下。
“先不管这个。”
她收回手，“我去看看李金那边草莓第三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