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铁门那边传来孙敏的声音：“姜老板，有人来办卡。”
姜栗推门出去。
铁门外面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衣服虽然旧但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的伤口。
打头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看见姜栗出来微微欠了欠身。
“你好，我们是从北边过来的，听人说这边有个安全的小区，想进来住。”
“进来吧，先看公告栏，选好房间再找我办卡。”
三人进来之后，姜栗照例让孙敏带他们去看公告栏。
她站在铁门内侧，又往外看了一眼坡道方向。
雾气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孙亮的人肯定在某个地方蹲着。
她拉上铁门，把门闩扣好，转身往回走。
经过那朵花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光点还在转，每转几圈闪一下。
她数了数间隔，确实比昨天快了。
她伸出手，光点落下来，停在她掌心上方。比昨天更烫了一些。
“小六，图谱进度有变化吗？”
“没有，还是5%。”
姜栗收回手，往别墅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东侧空地上那栋银灰色的净水站。
净水站的外墙在暮色里泛着淡光，跟那朵花的光点颜色很像。
她盯着看了几秒，转身进了屋。
夜里她没怎么睡踏实。
半梦半醒之间，小六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宿主，铁门外面有热源信号，坡道拐角，一个人，正在往小区方向移动。”
姜栗睁开眼睛坐起来。
“速度呢？”
“不快，像是走的，目前距离铁门大约五十米。”
姜栗披上外套推门出去。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路灯的光沿着地面铺开。
她走到铁门内侧，从门缝里往外看。
雾气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步子不急不慢，走到铁门外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人影伸出手，在铁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一个声音传进来，不高，但在夜里很清楚。
“姜老板，孙亮让我带句话。”
姜栗没有立刻开门。
她站在铁门内侧，手搭在门闩上，从门缝里往外看。
那个人影站在三四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雾气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中等个头，穿着深色衣服，站姿松垮，不像孙亮那天笔挺的做派。
“什么话，就这么说。”
门外的人笑了一声，声音在夜里很清晰。
“姜老板别紧张，我就一个人来的，孙队长说了，方远志和他那批人，还有他们手里的东西，S城基地要定了。
姜老板开个价，多少晶核都行。”
“方远志是我的租客，不归我管他走不走。”
“姜老板，这话就没意思了。”
那人往前挪了半步。
“孙队长也知道你这小区有点门道，丧尸进不去，可你那铁门能挡丧尸，能挡人吗？能挡变异植物吗？能挡高阶异能者吗？”
姜栗没接话。
门外的人继续说：“孙队长说了，他也不想跟姜老板闹僵。
方远志那批人身上有三箱样本，你交出来，S城基地跟你井水不犯河水。
你交不出来也没事，把方远志交出来就行，姜老板做个顺水人情，往后S城基地有什么好东西，少不了你一份。”
“说完了？”
门外的人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姜老板，你再想想。”
“不用想。”
姜栗把手从门闩上收回来，退后一步。
“你回去告诉孙亮，嘉陵江区不归任何人管。方远志住在我的小区，付了积分办了卡，他就是我的租客。
他的东西是他的东西，他的命是他的命，S城基地想要，自己进来拿。”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一下，比刚才冷了一些：“姜老板，孙队长还让我带一样东西给你看看。”
姜栗从门缝里看见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挂在了铁门的栏杆上。
然后他后退两步，转身往坡道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孙队长说，三天，三天之后他亲自来取。”
脚步声渐渐远了。
雾气把那个背影吞进去，很快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姜栗等了一会儿，确认人走远了才拉开铁门。
铁栏杆上挂着一个布袋子，不大，巴掌见方。
她伸手摘下来，手感沉甸甸的，里面像是装着什么硬东西。
她关好铁门，提着布袋回了别墅。
小六在系统空间里探着脑袋：“宿主，袋子里是什么？”
姜栗把布袋搁在茶几上，解开扎口的绳子。袋口朝下一倒。
里面滚出来两样东西：一颗晶核和一枚金属扣子。
晶核是二阶的，跟普通二阶晶核没什么区别。
但那枚金属扣子她认识，灰蓝色，铜质，中间压着一个盾形图案。
跟方远志那十七个人衣服上的扣子一模一样。
姜栗把扣子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凑到台灯下才看清：h城地质勘探组·方。
“方远志的人。”她低声说。
小六声音有些紧张：“宿主，方远志的人不是都在小区里吗？”
“在，但这枚扣子是他们来之前在路上掉的，还是被孙亮从别的地方弄到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孙亮想告诉我，他手里有方远志的人。”
她把扣子和晶核收进抽屉，跟烟头和布条放在一起。
“我去找方远志。”
方远志住在学区幢二栋十人寝，靠窗的下铺。
姜栗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还没睡，坐在床沿上拿手电筒照着一块石头看。
看见姜栗进来，他把石头收进帆布包里站了起来。
“姜老板，这么晚？”
“孙亮让人来过了。”
方远志的脸色变了一下。
姜栗把金属扣子掏出来放在他手心里。方远志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这是小周的扣子，撤退那天他走在最后面，我们以为是掉在路上了。”
“孙亮的人说，三天后孙亮亲自来。”
方远志沉默了几秒，把扣子收进口袋。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眼神沉了下去。
“姜老板，我不想给你惹麻烦，明天我带人走。”
“走去哪？”
“回h城，走不通就往北，总比连累你强。”
姜栗看了他一会儿，拉了把椅子坐下来。